宴会厅的冷气开得很足,吹得人后颈发凉。
季寒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死死锁住主桌那个方向。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很清楚。
孟凯的手指在颤抖,瞳孔收缩,那是猎物落入陷阱前的本能反应。
但他更在意的是,那张“诱饵”——房产证复印件的下落。
按照常理,一个心虚的人,第一反应是捡起它,塞进怀里,或者撕碎它。
可孟凯没有动。
他就那么僵在原地,眼神慌乱地扫视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直到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催促新人交换戒指。
孟凯才像是被惊醒了一样,猛地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虚伪而完美的笑容。
他转身走向舞台,步伐稳健,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但季寒注意到了细节。
孟凯走过主桌时,右脚看似随意地向前迈了一步。
鞋尖轻轻踢到了那只空了的香槟杯。
杯子倒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与此同时,孟凯的左脚迅速向后撤了半步,鞋底在地毯上蹭了一下。
动作极快,极隐蔽。
如果不是季寒一直盯着,根本不会发现这一连串细微的动作。
那不是失误。
那是掩饰。
季寒眯起眼睛,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
他知道孟凯在怕什么。
怕别人看见那张纸上的内容?
不,没那么简单。
如果是为了销毁证据,直接踩碎或者捡走是最快的方式。
为什么要踢到地毯深处?
季寒心中冷笑。
孟凯以为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掩盖过去?
太天真了。
那张复印件虽然薄,但上面的钢印和文字清晰可见。
一旦落入地毯纤维的缝隙,想要完好无损地取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除非……有人愿意蹲在地上,一点点地抠。
而这正是孟凯想要的结果。
他在赌。
赌没人会注意到这张纸的存在,赌大家只会关注婚礼的热闹,赌季寒只是一个无能的女婿,没有能力也没有兴趣去翻找一堆垃圾。
这是一种傲慢。
一种基于阶级和权力的傲慢。
孟凯笃定,季寒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种狼狈的举动。
否则,就是自取其辱,坐实了他“嫉妒成性、心胸狭隘”的罪名。
这就是孟凯的逻辑。
他用尊严做筹码,换取安全的空间。
季寒看着孟凯走上台阶,牵起苏婉的手。
苏婉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得甜美而幸福。
她不知道,就在几秒钟前,她的丈夫刚刚完成了一次拙劣的“犯罪现场清理”。
她更不知道,那张决定他们婚姻命运的纸片,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主桌旁那块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里。
那里有无数细小的绒毛,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慢慢吞噬真相。
季寒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洗手间。
他需要冷静一下。
不仅仅是为了思考下一步的计划,更是为了压抑住内心那股想要立刻冲回去把孟凯按在地上摩擦的冲动。
复仇是一场持久战。
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
孟凯既然选择了隐藏,那就让他藏得更深一些。
等他自己暴露出更多的破绽,再一举击溃。
这才是最高级的猎杀。
走进洗手间,季寒锁上了隔间的门。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排风扇嗡嗡的转动声。
他掏出手机,打开相册。
里面有一张照片,是昨晚他趁孟凯醉酒时,偷偷拍下的书房桌面。
桌上摊开着几份文件,其中一份,正是这套婚房的原始购买合同。
合同上,买方写的是孟凯的名字。
但付款账户,却是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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