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一日，辰时三刻。
御书房的窗棂上结着厚厚的冰花，将外头的天光过滤得惨白而模糊。邹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寒意顺着裙摆一点点往上爬，像是一条无形的蛇，悄无声息地缠住了她的脚踝。
案几之上，那堆少三斤的银骨炭被重新摆放过。
它不再是一堆杂乱的燃料，而是被刻意整理成了一个微型的、摇摇欲坠的山丘。炭块表面泛着幽蓝的光泽，那是内务府特意挑选的上等货色，但在邹婉指尖触碰的瞬间，她依然能感觉到那种令人心悸的空洞——轻了三斤。
这三斤的重量，此刻正压在她的命脉上。
“臣妾叩见陛下。”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在这空旷寂静的殿宇里激起了一圈圈回音。
皇帝并未抬头。他正专注于手中的朱批，笔尖在宣纸上沙沙作响，每一笔都像是划在邹婉紧绷的心弦上。太监总管王德全站在阴影处，手里捧着一串佛珠，眼神浑浊，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码。
“平身吧。”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依旧盯着那卷奏折，“听说你昨日与彭姑姑起了争执？”
邹婉缓缓直起身，动作僵硬而克制。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只锦囊。那只锦囊是素色的绸缎，没有任何花纹，却在阳光下透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她将锦囊轻轻放在案头，就在那些银骨炭的旁边。
“臣妾不敢争。”邹婉垂着眼眸，目光落在那些黑黝黝的炭块上，“只是这炭火分量不足，恐误了冬至大典的吉时。臣妾愚钝，只想替陛下分忧，查清这亏空究竟去了哪里。”
王德全的眼神微微一动。
皇帝终于停下了笔。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透过镜片般的冰霜，冷冷地扫过邹婉的脸。
“查清？”皇帝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深深的厌倦，“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宗留下的规矩。彭姑姑掌管内务府多年，账目清晰，何来亏空一说？你若再纠缠此事，便是居心叵测，妄图挑拨内廷和谐。”
这句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切断了邹婉所有的退路。
按照宫规，嫔妃若被指控“干政”，轻则禁足，重则废黜。邹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露出半分慌乱。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陈旧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