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夜，雪落无声。
邹婉坐在暖阁的紫檀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羊脂玉佩。玉质温润，却透着一股沁骨的凉意。这是她入宫时母亲所赐，象征着她清白无瑕的家世，也是她在后宫立足的根本——“顺从”与“无害”。
此刻，她将玉佩缓缓推至案头最显眼的位置，压在一张泛黄的纸条之上。
纸条右下角，那枚鲜红的贵妃私库印章，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窗外寒风呼啸，卷着雪沫拍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屋内炭盆里的银骨炭已燃去大半，余烬暗红，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声，像是在嘲笑这死寂中的算计。
小翠跪在一旁，手里攥着一块湿帕子，脸色苍白如纸。
“娘娘……”小翠声音发颤，“彭姑姑的人已经在偏殿外转了三圈了。她们说……说是内务府要核查冬至前的炭火存量，怕咱们这儿‘违规’囤积。”
邹婉没有回头，只是垂眸看着案上的玉佩和纸条。
“核查？”她轻笑一声，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彭姑姑查的不是炭，是人心。她想看看，我邹婉是不是那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她伸手，从袖中取出那个锦囊。
锦囊里装着的，不是别的，正是那堆少三斤的银骨炭的余烬。
第一章，炭火刚递来，分量不足；第二章，她拨开表层，露出底部的煤渣碎屑；第三章，她重新堆叠，掩盖缺口；第四章，她点燃其中一块，烟雾上升，试图证明那是正常的燃烧损耗；第五章，她将余烬装入锦囊，封存证据；第六章，她将锦囊置于案头，静待审判。
而现在，第七步，她要给这堆灰烬，加上一个名字。
邹婉拿起毛笔，蘸了墨，在那张李德全交出的纸条背面，缓缓写下几个字。
笔锋锐利，力透纸背。
写罢，她将纸条折叠，塞进锦囊，与那些冰冷的炭灰混在一起。
“小翠。”
“奴婢在。”
“去把西角门的那扇旧窗推开一条缝。”
小翠一愣：“娘娘，外面风大，若是被彭姑姑发现……”
“照做。”邹婉语气平淡，不容置疑，“让风吹进来。我要让这屋子里的味道，散出去一点。”
小翠虽不解，但见主子神色决绝，不敢多问，连忙起身去开窗。
窗户打开的瞬间，一股冷冽的空气涌入，夹杂着雪花的腥味。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邹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将那枚玉佩和锦囊一同收入袖中，只留案头空无一物，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门被推开。
彭姑姑走了进来。
她穿着深青色的比甲，手里依旧攥着那本黄册记账簿。眼神浑浊，却锐利如刀，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邹婉身上。
“邹答应好兴致。”彭姑姑眯着眼，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这般冷的天，还点着这么旺的火。莫不是忘了规矩，想在这冬至前，先替皇上省些银子？”
邹婉微微福身，姿态恭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