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夜的雪，下得比往年都要急。
邹婉站在暖阁的窗边，指尖轻轻叩击着窗棂上的冰凌。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她并没有看那堆银骨炭。
那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剑。
三斤炭的缺失，像一根刺，扎在内务府的肉里，也扎在她的尊严上。
昨日中宫那一出，看似赢了先机，实则将她和彭姑姑推到了对立面。
皇后那句“朕知道了”，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它意味着默许调查，也意味着站队。
邹婉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小翠。
丫头脸色苍白，嘴唇被咬出了血印。
“说。”
邹婉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侧道……被封了？”
小翠浑身一颤，猛地磕头，额头撞击金砖，发出沉闷的声响。
“回娘娘，奴婢去探听消息时，看见彭姑姑亲自带着人，在偏院后巷设了卡子。”
“她说，冬至在即，内务府要整顿库房，严禁私通外臣，违者严惩不贷。”
“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邹婉冷笑一声。
整顿库房？
不过是封锁消息，切断她与外界的联系罢了。
彭姑姑这一招，狠辣且精准。
她知道邹婉手里有证据，也知道邹婉需要一个证人来坐实这“克扣”之罪。
那个证人，就是负责运送炭火的太监李德全。
只有他亲眼见过那少掉的三斤炭是如何被调包成劣质煤渣的。
只要拿到他的口供，再加上手中的账册残页，彭姑姑便是插翅难逃。
可现在，路断了。
大雪封山，宫墙高耸，一道侧道便是一道天堑。
邹婉走到铜盆前。
盆里的银骨炭已经燃尽大半，只剩下几块暗红色的余烬，散发着微弱的热气。
她伸出手指，拨开灰烬。
底下露出的，不是完整的炭块，而是混杂着碎屑和泥土的黑渣。
这就是那“三斤”的重量。
少了的，不仅是炭，更是规矩，是体面。
“娘娘，咱们怎么办？”
小翠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要不要去求贵妃娘娘？听说贵妃娘娘最近也在查内务府的账目……”
邹婉的手顿住了。
求贵妃？
那是虎狼之地。
贵妃与皇后向来不和，若此时求助于她，便是将自己绑上了另一条战车。
一旦开口，这份人情债，恐怕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但若不借势，凭她一个低位嫔御，如何能穿透彭姑姑织就的铁网？
窗外风声呼啸，卷着雪花拍打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邹婉闭上眼，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利弊。
沉默良久，她睁开眼，眸中一片清冷。
“备轿。”
“去哪？”小翠一愣。
“去西六宫。”
邹婉拿起一件狐裘披在身上，遮住了微微颤抖的肩膀。
“既然正门不通，那就从旁门绕过去。”
“去见贵妃娘娘的掌事宫女，素云。”
小翠倒吸一口凉气。
“娘娘，那可是……”
“闭嘴。”
邹婉打断了她，语气依旧温婉，却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