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的第三个时辰，天光早已暗沉下来。
暖阁内的地龙烧得极旺，却压不住邹婉心头那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意。
她坐在紫檀木案后，面前那堆“银骨炭”已经燃尽了大半。
剩下的余烬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像极了这深宫里无数无声消亡的秘密。
而在那灰烬之上，放着一只素锦小囊。
囊口系得松松垮垮，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开，泄露里面藏着的惊雷。
那是三斤炭缺失的真正去向，也是彭姑姑贪墨的铁证。
邹婉没有让人收起来。
她故意将它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就在案头那本记载着六宫赏罚的黄册旁边。
这是一种挑衅。
也是一种赌局。
她在等。
等彭姑姑的试探，或者，等皇后那边的问询。
窗外的风刮过檐角，发出尖锐的呼啸，像是有人在低声呜咽。
邹婉端起茶盏，茶水早已凉透，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
她轻轻吹开，抿了一口。
苦涩顺着喉咙滑下，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知道，彭姑姑不会轻易放过这个缺口。
内务府的规矩，炭火不足是重罪。
若是查出来，不仅是位分不保，恐怕连家族都要跟着受牵连。
但彭姑姑更怕的，不是炭火不足。
而是她不敢承认自己贪墨了这三斤炭。
一旦承认，就是欺君之罪。
所以，彭姑姑一定会想办法，把这口黑锅扣到别人头上。
或者是……扣到邹婉头上。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邹婉的手指微微一颤，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没有抬头，只是继续摩挲着手中的茶盏边缘。
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种特有的节奏感。
那是彭姑姑独有的步调，沉稳中透着算计。
“娘娘。”
彭姑姑的声音响起，依旧尖酸刻薄，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站在案前，目光死死盯着那只锦囊。
眼神浑浊，却锐利如刀。
邹婉缓缓抬起头，脸上挂着那一贯温婉的笑容。
“彭姑姑这么晚了，还没歇息？”
她的声音轻柔，像是在闲聊家常。
彭姑姑眯起眼睛，打量着邹婉的神情。
她想知道，这只锦囊里到底装了什么。
如果里面真的是证据，那么邹婉就是在孤注一掷。
如果里面什么都没有，那邹婉就是在虚张声势。
无论哪种情况，对彭姑姑来说，都是一场豪赌。
“奴婢见娘娘还未安寝，特来请安。”
彭姑姑说着，视线却并未离开那只锦囊。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攥紧了那本记账的黄册。
“娘娘这是在做什么？”
她突然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性的惊讶。
邹婉微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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