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盆里的银骨炭已经燃尽了大半。
原本该是赤红滚烫的余烬，此刻却只剩下一层灰白的死寂。
邹婉屏退了小翠，暖阁内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风刮过窗棂的呜咽声。
她跪坐在炕沿，指尖探入那堆尚有余温的灰烬中。
不是去试探温度，而是去摸索那个藏在夹层深处的秘密。
指尖触到了一块异样的硬物。
冰凉，坚硬，带着一种不属于炭火的沉重感。
那是彭姑姑所谓的“受潮残炭”里，被刻意塞进去的东西。
邹婉没有立刻拿出来。
她先是用帕子将周围的灰烬仔细拨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但她的眼神冷得像冰。
她知道，这不仅是证据，更是彭姑姑贪墨三斤银骨炭的铁证。
内务府送来的炭，本该是色泽乌亮、质地坚硬的银骨炭。
可这一批，掺杂了太多的碎屑和边角料。
少的那三斤，并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这块沉甸甸的异物。
邹婉从袖中取出一只素色的锦囊。
这是她昨日特意让人准备的，针脚细密，封口处系着双结。
她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那块黑色的方形物体。
它表面沾满了黑灰，但在灯光下，隐约透出一股暗红的色泽。
那不是炭。
那是混在炭火中，用来充数的劣质煤饼碎片，上面还刻着一个极小的印记。
那是内务府库房特有的记号。
只有经过特定渠道流出的物资，才会留下这种标记。
邹婉的心跳快了一拍。
这意味着，彭姑姑不仅克扣了她的炭，还将这些劣质燃料私吞后，又通过某种手段倒卖出去，或者……转赠给了某位高位嫔妃以换取人情。
这块碎片，就是连接彭姑姑与幕后黑手的链条。
她将碎片放入锦囊。
接着，她又从灰烬中挑拣出几块带有同样杂质的残炭。
这些残炭颜色不均，燃烧时烟雾浑浊，与正常的银骨炭截然不同。
它们是被刻意筛选出来的次品。
邹婉将这些次品一一装入锦囊。
每装一块，她的手就稳一分。
直到锦囊变得沉甸甸的，她才打了一个死结。
然后将锦囊贴身收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
邹婉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摆，端起一副温婉顺从的模样，坐回了原位。
门被推开，寒风裹挟着雪花卷了进来。
彭姑姑走了进来。
她穿着深青色的比甲，手里依旧攥着那本泛黄的账册。
那双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