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的夜，比深秋的雨更冷。
炭盆里的火已经熄了大半，只剩几块暗红的余烬，像垂死之人的眼底残光。钟婉坐在案前，指尖捏着一撮黑色的碎屑。那是前位赵嫔的沉香木废牌，在昨日那场精心策划的“失手”中，彻底化作了这撮无法辨认的灰烬。第一章它在炉灰深处未被发现；第二章被指尖无意拨动露出半角；第三章被镊子夹起悬于火苗之上；第四章被投入火中发出爆裂声；第五章火焰吞噬掉最后一点木纹；到了此刻，第六章，它只剩下一撮无法辨认的黑色碎屑混入新炭，散落在钟婉掌心，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焦苦味。
小翠蜷缩在角落的榻上，呼吸粗重而浑浊。高烧烧得她脸颊绯红，眼神涣散，连端起水碗的手都在剧烈颤抖。钟婉没有去扶她，只是冷冷地看着那碗药渣。
药渣里混杂着一些未化开的白色颗粒，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甜腻到发腥的气味。
钟婉凑近闻了闻，眉头微蹙。这不是寻常的退热药。
她想起昨夜许嬷嬷离开时，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新主子上位，需立威并清理旧档。”许嬷嬷派来的眼线就在隔壁院子，脚步声频繁得像催命的鼓点。小翠的病来得蹊跷，像是有人提前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先一步将恐惧灌进了她的身体。
但钟婉不在乎小翠的死活，她在乎的是那股气味。
苦杏仁味。
极淡，却尖锐如针。
赵嫔之死，史书只记载为“暴毙”，无人敢深究。但钟婉记得，母亲曾在一个雨夜匆匆离去，身上也带着类似的味道。那种味道不属于香料，也不属于毒药，而是某种特定香薰燃烧后，与人体血液发生反应产生的气息。
断肠红。
这是一种禁药。需配合特制的沉香木香薰使用，香气越浓，毒性发作越快，且死后尸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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