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偏殿外的回廊,风比屋内更冷。
许嬷嬷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廊下的阴影里,手里那串檀香木佛珠转得极慢。
“啪嗒。”
珠子撞击在一起,声音清脆,却像是敲在人心坎上的鼓点。
钟婉屏住呼吸,透过半掩的窗缝,看见许嬷嬷抬起手,将那枚从灰烬中捡起的铜扣,轻轻系在了佛珠串的末端。
铜扣贴着枯瘦的手腕,随着她的动作晃动。
那不是内务府封存的样式。
那是贴身佩戴的规矩。
钟婉的心沉了下去。
许嬷嬷没有上交。
她把这把刀,握在了自己手里。
而且,是握在最贴近脉搏的地方。
这意味着,这枚铜扣不仅是证据,更是许嬷嬷对钟婉的一种掌控。
只要她在,这枚铜扣就永远悬在钟婉头顶。
“姑姑这是……”
钟婉推开窗户,声音低哑,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
她垂着眼眸,不敢直视许嬷嬷的眼睛。
“奴婢以为,按内务府的规矩,旧物需即刻封存入库,以免冲撞了新主子的清修。”
许嬷嬷转过身。
五十多岁的脸上涂着厚厚的粉,笑起来时眼角的褶子里藏着算计。
她盯着钟婉看了许久。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内务府的规矩,是死人的规矩。”
许嬷嬷缓缓走近,每一步都踩在钟婉紧绷的神经上。
“活人办事,得看场合。”
她停在窗前,距离钟婉只有半步之遥。
那股混合着陈旧脂粉味和檀香味的香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这枚铜扣,是赵嫔生前最心爱的物件。”
许嬷嬷用戴着佛珠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铜扣。
铜扣表面泛着冷硬的光泽,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赵嫔是怎么死的,宫里的人心里都有数。”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但这东西,若是到了外头,传出去说是新主子为了立威,连前任遗物都不放过……”
许嬷嬷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说,皇上会怎么想?”
钟婉的指尖掐进了掌心。
她知道,许嬷嬷是在逼她表态。
要么交出控制权,承认自己的软弱;要么彻底站队,成为许嬷嬷手中最锋利、也最肮脏的那把刀。
“姑姑的意思是,这铜扣,由您保管,更稳妥?”
钟婉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
她没有求饶,也没有辩解。
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许嬷嬷的回答。
许嬷嬷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钟婉这么干脆。
通常这时候,新人该哭,该跪,该求情。
可钟婉没有。
她的声音平稳得可怕,像是一潭死水,激不起半点涟漪。
“聪明。”
许嬷嬷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将佛珠串在手中绕了一圈,铜扣随之滑落,停在她虎口的位置。
“既然你懂事,那便好办。”
“明日一早,来我这儿领份差事。”
“记住,有些东西,烂在肚子里比摆在明面上强。”
说完,她转身离去。
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渐渐远去。
钟婉一直站在窗前,直到那身影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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