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盆里的火气已经散了大半。
永寿宫偏殿内，空气冷得像浸过冰水的绸缎。
窗外暴雨如注，雨点砸在窗棂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仿佛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抓挠。
屋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灯，灯芯结了一层厚厚的黑灰，光线摇曳不定，将钟婉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她跪坐在炭盆前，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张拉满却不敢松弦的弓。
掌事姑姑许嬷嬷留下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有些东西，只能烂在泥里。”
钟婉垂下眼睫，目光落在面前的青瓷炭盆上。
盆底压着一张泛黄的旧纸片，边缘已被之前的火舌舔舐得卷曲发黑。
而在那些灰烬深处，一点暗红色的微光若隐若现。
那是赵嫔留下的沉香木废牌。
第一章时，它深埋炉灰，无人知晓；第二章被指尖无意拨动，露出半角残痕；如今，它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钟婉伸出左手，从袖中取出一把银质镊子。
镊子冰凉，贴着她温热的掌心，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这是规矩。
新主子上位，需立威并清理旧档。
作为新晋答应，她必须亲手销毁这位曾经宠冠六宫的妃子的遗物，以此向现任主子展示绝对的忠诚与决断力。
若不处理，便是存心留隐患。
明日查问时，若让旁人发现这废牌还在，她便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替死鬼。
许嬷嬷要测试她是否干净利落，能否成为手中好用的刀。
或者，找出破绽将其铲除。
钟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那股因吞咽碎片而产生的灼烧感。
那焦苦的味道仍在胃里翻腾，像一块烧红的炭，时刻提醒着她刚才的疯狂。
现在，轮到这块完整的、未被吞下的残片了。
她用镊子尖端，轻轻探入灰烬之中。
灰烬细腻而沉重，带着一种陈旧的腐朽气息。
她的动作极慢，极稳，像是在拆解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镊子尖端触碰到硬物的瞬间，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那是木头与石头摩擦的声音。
钟婉屏住呼吸，手腕微微用力，将那枚沉香木废牌从灰烬中夹起。
废牌呈长方形，长约三寸，宽约一寸。
表面原本光滑如玉，此刻却布满了黑色的烟熏痕迹。
但在灯光的映照下，仍能看出其材质的珍贵——沉香木，质地坚硬，香气浓郁，即便经过烈火焚烧，依然保留着原本的形状。
只是，在那原本应该刻有“赵”字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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