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地下深层污水净化中心。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肉混合的甜腻气味。
顾生站在第0号隔离区的入口。
他的脚步声很轻，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踩在积水上。
胸口的黑色晶体跳动了一下。
滴答。
节奏比平时快了半拍。
那是“昨夜之秽”残留的频率。
它没有消失。
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潜伏在他的神经突触里。
顾生抬起手，摸了摸左脸颊。
皮肤光滑，没有任何疤痕。
但那里曾经嵌过一个指纹。
一个属于系统的指纹。
他记得那种触感。
冰冷，坚硬，带着微弱的电流刺痛。
当时他没有躲。
因为他知道，躲不掉。
隐私被具象化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是污秽的一部分。
现在，他要回去。
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回到那面单向镜前。
顾生推开了隔离区的大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里面是一片死寂的白色。
墙壁、地板、天花板，全是纯白。
只有房间中央，立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面漆黑，像一口深井。
顾生走向镜子。
每一步都踩在规则的漏洞上。
系统规定：清洁工不得进入第0号区域。
但他现在是第404号。
一个没有情感、没有记忆的容器。
容器不需要遵守人类的规则。
只需要执行指令。
而岑默的指令是：清理垃圾。
顾生就是垃圾。
所以他可以进入任何地方。
只要他认为那里有垃圾。
他停在镜子前三米处。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
苍白，冷漠，毫无生气。
像一尊大理石雕像。
顾生伸出手。
指尖触碰镜面。
冰凉。
坚硬。
这是“情绪具象化”技术的核心装置。
岑默曾在这里投放诱导信号。
为了测试极端羞耻场景下的稳定性。
那些信号像病毒一样侵入顾生的梦境。
让记忆变成实体。
让秘密变成威胁。
顾生用力一推。
镜面碎裂。
不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而是骨骼断裂的脆响。
咔嚓。
咔嚓。
黑色的碎片向后倒卷。
露出镜子后面的世界。
那里没有房间。
只有密密麻麻的生物打印机。
它们正在疯狂运作。
机械臂挥舞，喷射出白色的凝胶。
凝胶迅速凝固，形成人体的轮廓。
头。
躯干。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