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不是雨。
是酸液。
新沪市中央服务器塔顶的风，带着腐蚀金属的嘶嘶声，刮过顾生的脸颊。
他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身后，是整座城市的霓虹倒影。
前方，是岑默。
岑默穿着那套笔挺的高级制服，洁白的手帕依旧捏在指尖。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眼睛。
瞳孔深处，有黑色的血管在跳动。
像某种寄生生物的触须。
“你逃不掉的。”
岑默说。
声音礼貌，冰冷，精准。
就像他在实验室里宣读数据报告。
“清洁协议已启动。”
“所有有机物将在三分钟内分解。”
顾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有一道深深的划痕。
那是刚才强行突破防火墙留下的代价。
血珠渗出来。
没有滴落。
而是被空气中的静电吸附，悬浮在半空。
变成一颗颗暗红色的微粒。
这些微粒，正在缓慢地重组。
它们不再遵循重力。
而是遵循着某种更古老的、更污秽的规则。
顾生想起了那张工牌。
那张印有“第404号清洁工”的工牌。
它此刻正贴在他的胸口。
隔着衣物，传来一阵温热的搏动。
那不是心跳。
那是“昨夜之秽”的回响。
第一章时，它是一团模糊的黑色淤泥。
第二章，它有了下半身的轮廓。
第三章，它散发出岑默身上的香水味。
第四章，肉芽指向窗外。
第五章，指纹印在墙上。
第六章，它坍缩成黑洞，只留下这张工牌。
而现在。
工牌碎了。
碎片嵌进了他的皮肉。
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你在发抖。”
岑默走近了一步。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在敲击倒计时。
“恐惧会让你的神经递质失衡。”
“这正是我需要的数据。”
顾生抬起头。
眼神空洞。
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冷静。
“你不是在收集数据。”
他说。
声音低沉，沙哑。
“你是在寻找宿主。”
岑默的动作顿了一下。
手中的手帕微微颤抖。
那一瞬间的迟疑，被顾生捕捉到了。
这就是规则漏洞。
观察者必须保持客观。
一旦产生情绪波动，观测行为就会失效。
而失效的瞬间，就是猎杀的开始。
顾生抬起手。
不是攻击。
而是触摸。
他摸向自己的太阳穴。
那里植入了一枚微型芯片。
那是上一任清洁工留下的遗产。
也是连接全城监控网络的物理接口。
“你以为删除缓存就能切断联系？”
顾生问。
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记忆不是存储文件。”
“它是感官的烙印。”
他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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