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地下深层污水净化中心的主控室边缘，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藻类的混合气味。
顾生靠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右手臂上的指纹印标还在微微发烫。
那红光像是一根烧红的针，刺进他的视网膜。
他低头看着地面。
那里有一滩黑色的残留物。
不是水渍。
是“昨夜之秽”坍缩后留下的最后痕迹。
它不再是一团模糊的淤泥，也不再模拟呼吸或散发香水味。
它变成了一张纸。
一张皱巴巴、沾满黑色黏液的工牌。
上面印着：【第404号清洁工 专用通道】。
这是第六章结束时的状态。
而现在，这张工牌正在缓慢地……融化。
黑色的黏液顺着地面的缝隙流淌，像是在寻找出口。
顾生没有去管它。
他的注意力全在左手的终端机上。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疲惫的轮廓。
他在输入指令。
利用手臂上的信标，反向追踪“001号观察员”数据库。
他要找到那个被抹去的名字。
真正的顾生在哪里？
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在空旷的控制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突然，屏幕上的进度条卡住了。
红色的警告框弹了出来。
【检测到非法入侵。来源：内部神经链接。】
顾生的动作停住了。
他没有抬头。
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再次出现了。
比之前更浓烈。
像是有人把一整瓶香水倒进了下水道，然后点燃。
岑默来了。
没有敲门声。
没有脚步声。
只有那种笔挺制服摩擦空气的细微声响，从顾生身后传来。
顾生闭上眼。
他知道，躲不掉了。
“你越界了。”
岑默的声音就在耳边。
礼貌，冰冷，精准得像AI合成的语音。
顾生没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终端机。
指节泛白。
岑默走到他面前，举起那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捂住鼻子。
眼神像是在看一堆需要清理的垃圾。
“根据《城市精神卫生管理条例》第73条，”岑默说，“任何试图解析‘秽物’核心数据的行为，都被视为对公共秩序的污染。”
“你的行为，构成了污染。”
顾生抬起头。
眼神空洞。
“我要找一个人。”
他说。
声音低沉，带着沙哑。
“真正的我。”
岑默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的弧度经过精确计算。
“顾先生，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放下手帕，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笔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没有真正的你。”
“也没有虚假的你。”
“你只是容器。”
“而容器，不需要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说完，岑默抬起手。
指尖点向顾生的太阳穴。
神经链接启动。
瞬间，顾生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一片黑暗。
那不是普通的梦境。
那是岑默构建的格式化空间。
白色的墙壁。
无尽的走廊。
以及那些不断重复的画面。
顾生看见自己小时候在泥坑里打滚。
看见自己在学校被霸凌时蜷缩在角落。
看见自己在深夜里对着镜子自慰，满脸羞耻。
这些画面被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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