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渗下来，滴在顾生的后颈上。
冰凉。
带着铁锈和腐烂藻类的腥气。
他靠在湿滑的管壁上，右臂上的指纹印还在跳动。
一下。
两下。
频率越来越快。
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那枚嵌入皮肤的红色印记，此刻正散发着灼人的高温。
顾生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
他只是抬起左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眼神冷漠地盯着前方黑暗深处。
那里是地下深层污水净化中心。
也是老赵口中那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但顾生知道，这里没有任何安全可言。
只有被系统遗忘的垃圾，和被垃圾吞噬的人。
他迈开步子。
靴底踩在黏稠的黑色淤泥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管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每走一步，右臂的剧痛就加剧一分。
那种疼痛不是来自肌肉或骨骼。
而是来自记忆。
岑默的香水味再次袭来。
甜腻，刺鼻，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强行撬开他的鼻腔，钻进他的脑髓。
顾生眉头微皱。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意志力压制那股气味。
没用。
因为那不是嗅觉。
那是神经链接的直接反馈。
他在通过岑默的眼睛看这个世界。
或者说，岑默正在通过他的手臂，审视这片废墟。
“该死。”
顾生低声咒骂了一句。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墙。
他加快脚步，朝着净化池的方向走去。
根据之前反向入侵获取的数据，小雅的哥哥应该藏在这一层的废弃控制室里。
那是唯一没有被实时监控覆盖的死角。
前提是，他能活到那里。
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无数只老鼠在啃食骨头。
顾生停下脚步。
右手握拳，指节泛白。
左手的战术手电打出一道惨白的光束，刺破黑暗。
光束尽头，是一堆纠缠在一起的黑色物质。
它们不像之前的秽物那样无序堆积。
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秩序感。
发丝般的触须互相缠绕，构建出类似神经网络的脉络。
排泄物凝固成的晶体结构，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这些本该腐烂的东西，此刻却充满了生命力。
它们在呼吸。
缓慢，沉重，带着节奏。
顾生认出了这种形态。
这是“昨夜之秽”的变体。
或者说，是它的碎片。
第一章时，它是一团模糊的淤泥。
第二章，它有了下半身结构。
第三章，它开始散发香气。
第四章，它长出了肉芽指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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