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医院,顶层天台。
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捂住了这座城市的口鼻。
邵寒站在天台的边缘,身后是巨大的通风管道,发出低沉的轰鸣。
他手里捏着那张从停尸房带出来的纸巾。
纸巾已经皱巴巴的,上面那只黑色的乌鸦,墨迹有些晕染,像是刚画上去不久。
这是法医李刚递给他的。
也是李刚用命换来的线索。
“邵先生。”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是李刚。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未散的惊恐。
“他们发现了。”
李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怕惊动什么。
“那个代号‘清理者’的人,已经切断了医院外围的所有监控探头。现在,除了这里,整个医院都在他们的控制之下。”
邵寒没有回头。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巾。
黑色的乌鸦,眼睛部分用的是最浓重的墨。
那是三年前,他在地下世界立威时,亲手设计的图腾。
象征旧日权力核心的黑色乌鸦。
它本该被埋葬在坟墓里。
但现在,它活了过来。
“你确定,”邵寒开口,声音平淡,“这只乌鸦,能吓住他们?”
李刚苦笑了一声。
“吓不住。但能让他们露出马脚。”
他指了指邵寒口袋里的东西。
“那部诺基亚。”
邵寒的手顿了一下。
他的右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冷、坚硬的塑料外壳。
这部手机,已经关机整整三年。
从范丽离开他的那天起,它就再也没亮过屏。
直到今晚。
直到李刚把这张纸巾塞进他手里。
邵寒知道,这不是巧合。
这是信号。
是那个一直躲在幕后的人,以为胜券在握,开始收网时的躁动。
“他们要烧了这里。”
李刚继续说道,语速加快。
“就在十分钟后。火势会集中在档案室和停尸房。所有的证据,包括我备份的那些账目,都会变成灰烬。”
“而你,也会成为这场意外火灾的遇难者之一。”
邵寒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部黑色老式诺基亚。
手机表面布满了划痕,按键也有些松动。
看起来就像个垃圾堆里捡来的废品。
但在昏暗的天台灯光下,它显得格格不入。
一种陈旧的、却带着某种压迫感的格格不入。
邵寒按下侧边的红色通话键。
没有屏幕亮起。
没有铃声。
只有内部电路接通时,那一瞬间极其微弱的电流声。
滋——
一声轻响。
仿佛死灰复燃。
李刚瞪大了眼睛。
“你没关机?”
邵寒没回答。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
动作缓慢,从容,像是在进行一场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仪式。
电话那头,是一片死寂。
紧接着,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
然后,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
沙哑,冷漠,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邵寒,你果然在这里。”
那人顿了顿,似乎在确认周围的环境。
“看来,李刚没能守住秘密。”
邵寒依旧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穿过夜色,望向远处云顶会所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我不关心秘密。”
邵寒说。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清晰而冷静。
“我只关心一件事。”
他抬起左手,将那张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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