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医院,地下二层。
停尸房隔壁的杂物间里,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肉。
邵寒坐在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折叠椅上。
手腕上的手铐已经被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两圈粗糙的黑色塑料扎带。
勒进皮肉,渗出血丝。
这里没有监控死角,因为整个楼层的电子设备都被屏蔽了。
警方怀疑他在审讯室留下了什么后手,所以采取了最极端的物理隔离。
但邵寒不在乎。
他微微侧过头,耳朵贴近墙壁。
墙的另一边,是停尸房的冷库。
细微的电流声,夹杂着压缩机启动时的低频震动。
那是短波通讯设备正在运作的声音。
频率很杂,有人在调试频道。
邵寒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哒。
哒哒。
哒。
节奏缓慢,却有着某种诡异的规律。
这是他在三年前那个雨夜,从王总口中套出来的摩斯密码变体。
也是云顶会所内部高层确认身份的暗号。
他在等一个回应。
或者,在制造一个陷阱。
三分钟后,墙壁对面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咳嗽。
接着,是一阵金属刮擦地面的声音。
有人过来了。
杂物间的铁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
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道混合着霉味涌了进来。
一只苍白的手伸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餐巾纸。
纸上画着一只黑色的乌鸦。
羽毛凌乱,眼神空洞。
那是邵寒三年前亲手埋葬的旧日权力核心的象征。
邵寒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只手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只手迅速收回,门关上了。
脚步声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邵寒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口袋。
那里空空如也。
那部黑色老式诺基亚不见了。
就在半小时前,当两名辅警粗暴地将他押出警局时,它就不见了。
有人拿走了它。
或者说,有人替他把这枚棋子提前布了出去。
邵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知道是谁拿走的。
李刚。
那个刚才还在电梯口接电话的男人。
“清理者”这个备注,不是代号,是身份。
李刚是警方内部的清道夫,专门处理那些不能见光的脏事。
但他没想到,李刚也会背叛。
或者说,李刚一直效忠的不是警方,而是更上面的那位。
邵寒靠在墙上,感受着后背传来的凉意。
空调冷气开得很足。
但他额头上全是冷汗。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不知道李刚把诺基亚交给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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