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冷气像一层看不见的膜,贴在皮肤上。
包厢里的空气却粘稠得让人窒息。
范丽站在大理石圆桌旁,手里那杯香槟已经空了。她指尖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赵天站在一旁,西装领口敞开着,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试图维持着“赵氏集团继承人”的体面,但那双眼睛里的慌乱,像老鼠一样四处乱窜。
他们看着门口。
那里站着云顶会所的经理,以及……王总。
那个在江城商界呼风唤雨、平日里连市长都要给三分面子的云顶会会长,此刻正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这画面太荒谬。
荒谬到赵天觉得自己的视网膜出现了故障。
“王会长,”赵天眯起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强装的镇定和掩饰不住的轻蔑,“你带人进来,连个招呼都不打?”
王总没有抬头。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赵少,”王总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根羽毛落在地上,“这里不是您的私人客厅。”
“我是这里的金牌会员代表!”赵天提高了音量,试图用身份压人,“我未婚妻在这里举办订婚宴前的聚会,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就是跟我赵家过不去!”
范丽也立刻找到了支撑点。
她挺直腰板,下巴高高扬起,眼神中重新燃起了那种熟悉的、居高临下的傲慢。
“邵寒,你看清楚了,”她指着坐在沙发角落里的男人,语气尖酸刻薄,“这就是你现在的处境。在这个城市,规矩是由有钱有势的人定的。你一个靠吃软饭度日的废物,也配让我们会长亲自出面?”
她以为她在炫耀。
她以为只要搬出赵天这个靠山,就能把邵寒彻底踩进泥里。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每一个字,都在加速自己走向深渊。
邵寒坐在阴影里。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袖口卷起,露出苍白的手腕。
他没有看范丽,也没有看赵天。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右手口袋里的那部黑色老式诺基亚上。
手机屏幕是黑的。
就像他这三年来的人生,沉寂,无声,无人问津。
但他知道,这部手机里装着的,不是通讯信号,而是权力。
那是王总欠他的人情债。
也是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权贵们,不敢触碰的禁忌。
邵寒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手机粗糙的外壳。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
他不需要说话。
只需要一个动作。
他缓缓伸出手,从口袋里拿出了那部黑色老式诺基亚。
金属按键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
这道光,像是一把刀,划破了包厢内虚伪的平静。
范丽的笑声戛然而止。
赵天的眉头皱了起来。
王总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邵寒按下拨号键。
没有听筒。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按下免提。
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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