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赵天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响,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认知崩塌带来的生理性失语。
刚才王总那句轻飘飘的“资金链断裂”,像是一把生锈的手术刀,精准地挑开了他精心包裹的脓包。
赵氏集团表面光鲜,实则早已资不抵债。
这是他在商界隐藏的致命伤,连他最亲近的几个心腹都不知道。
除了……那个掌握着云顶会核心数据网络的邵寒。
范丽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原本挺得笔直的腰杆,此刻微微发颤。
高定红裙下的双腿并拢,试图掩饰那一瞬间涌上心头的寒意。
她看向邵寒的眼神变了。
从轻蔑、嘲讽,变成了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个曾经被她视为软饭男的男人,究竟还藏着多少底牌?
邵寒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那部黑色老式诺基亚。
屏幕漆黑,映出他冷淡的眉眼。
就在十分钟前,这部手机刚结束一场通话。
王总的下跪,只是开始。
真正的清算,才刚刚拉开序幕。
邵寒拇指摩挲过按键边缘的磨损痕迹。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是他三年前离开时留下的。
也是他蛰伏三年的见证。
他按下拨号键。
没有输入号码,而是直接按下了存储的第一个联系人。
“喂。”
电话那头传来王总压抑着颤抖的声音。
之前的恭敬还在,但多了几分急切。
“邵先生,您还有吩咐?”
邵寒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查一下范丽的私人账户流水。”
“重点看最近三个月的大额转账。”
“还有,她名下那家空壳公司的税务记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随即是键盘敲击的急促声,以及纸张翻动的声音。
王总显然已经动用了最高权限的资源。
“明白。”
王总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谨慎,“我会亲自盯着,绝不漏掉任何细节。”
邵寒挂断电话。
动作干脆利落。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姿态放松,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范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强撑着站起身,高跟鞋有些不稳地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邵寒!”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刻意伪装的愤怒。
“你这是在滥用职权!云顶会是商业场所,不是你的私产!”
她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虚弱。
手指紧紧攥着香槟杯,指节泛白。
杯中的液体晃动,溅出几滴金黄色的酒液,落在她昂贵的红裙上,像是一朵朵刺眼的污渍。
赵天此时也恢复了部分理智。
他虽然说不出一句话,但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不甘的火苗。
他死死盯着邵寒,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反驳,想质问,想证明自己的地位。
但他知道,在这个房间里,话语权已经完全易主。
他只能像一条被掐住脖子的狗,无声地挣扎。
邵寒抬起眼皮,目光扫过范丽。
那眼神很淡,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范丽,”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你刚才说,我是废物?”
范丽冷哼一声,下巴扬起,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难道不是吗?三年了,你还是这副穷酸样。看看你穿的衣服,看看你这破手机。你配站在这里吗?”
她转过头,看向赵天,眼神瞬间变得柔媚。
“天哥,别理这种垃圾。我们结婚的事,不能因为他而耽误。”
赵天僵硬地点点头,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邵寒没有理会范丽的挑衅。
他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
笃,笃,笃。
三声脆响,在死寂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王总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问道:
“邵先生,资料查出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袋,双手递到邵寒面前。
手在抖。
不是装的。
范丽挪用公款的证据确凿。
过去三个月,她通过三家关联公司,将总计八百五十万的公款转入个人账户。
其中大部分,流向了地下赌场。
而那张信用卡的账单显示,这些钱是用来填补之前输掉的窟窿。
更致命的是,税务记录显示,她名下的空壳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金额高达两千万。
这是一张足以让她坐牢五年的网。
邵寒接过文件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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