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
邵寒没有看王总,也没有看那些逼近的保镖。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对面那杯已经不再摇晃的香槟上。
酒液表面映着头顶水晶吊灯破碎的光,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场荒诞的闹剧。
范丽见邵寒沉默,以为他怕了。
她眼中的轻蔑重新占据了上风,甚至带上了一丝残忍的快意。
“怎么?哑巴了?”
她用手指卷着耳边的碎发,下巴微扬,那是她惯用的、展示优越感的姿态。
“邵寒,别以为装出这副深沉的样子,就能掩盖你是个穷光蛋的事实。”
她的声音尖锐,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在场的每一寸空气都能听到她的嘲讽。
赵天也冷笑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袖口那枚昂贵的蓝宝石袖扣。
“王会长,别跟他废话。”
赵天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我已经叫了人,十分钟后,安保部的人就会到。”
他指了指邵寒,语气像是在谈论一件垃圾。
“把他扔出去。如果他不配合,就报警,告他寻衅滋事,扰乱公共秩序。”
“我要让他知道,在这个城市,有些东西,是他这种底层人永远触碰不到的红线。”
两名保镖的手已经搭上了邵寒的肩膀。
粗糙的手指用力掐住他的真丝衬衫,布料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邵寒依旧站着。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根钉在地板上的铁桩。
直到那只手再次收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时,他才微微动了动手指。
不是反抗。
而是从裤兜里,摸出了那部黑色老式诺基亚。
机身已经磨损得厉害,边角泛着金属原本的冷光。
屏幕漆黑一片,没有任何智能机那种炫目的流光。
它静静地躺在邵寒掌心,沉重,冰冷,像是一块墓碑。
范丽看到了那个动作。
她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哈哈!邵寒,你还要打电话吗?”
她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捂住了肚子。
“打给谁?你的乞丐朋友?还是你那死去的爹妈?”
“你以为这是十年前?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你拿这部破手机,是想演什么苦情戏吗?”
赵天也嗤笑一声,不屑地瞥了一眼那部手机。
“真是可笑。”
“王会长,你看,他就这点出息。”
“连个像样的通讯工具都没有,只能靠这种古董来虚张声势。”
王总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着邵寒手中的手机,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声。
他想开口制止,想呵斥邵寒不要胡闹。
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看见,邵寒按下了那个唯一的物理按键。
长按。
三秒。
屏幕亮起。
幽蓝色的背光,在这昏暗奢华的包厢里,显得格外诡异。
紧接着,一个拨号界面出现。
没有通讯录。
只有一个号码。
只有三个数字。
1-0-8。
邵寒将手机贴在耳边。
动作很慢,很稳。
就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连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范丽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感觉到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
赵天脸上的傲慢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中的折叠屏手机滑落到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总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知道这个号码。
三年前,当他在云顶会所最黑暗的时刻,差点被竞争对手逼入绝境时,是这个人接起了电话。
那个人只说了三个字。
“我来了。”
然后,所有针对他的阴谋,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从那以后,云顶会所换了三任会长,换了五批核心高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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