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空调冷气开到了最低,但邵寒额角的冷汗依然顺着鬓角滑落。他并没有擦,只是微微侧过身,避开了范丽那带着香水味的视线,也避开了赵天投来的轻蔑目光。
他的右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指尖触碰到那部黑色老式诺基亚冰冷的金属外壳。
屏幕是黑的。
但在刚才那一瞬间,当王总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的时候,邵寒曾短暂地按亮过它。不是为了求救,而是为了确认一个信号。
现在,信号断了。
不是手机没电,也不是网络故障。而是有人切断了这里的通讯基站。
“怎么?哑巴了?”
赵天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旁,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烟灰缸。他刚挂断一个电话,脸上挂着那种成功人士特有的、漫不经心的傲慢。
“我刚才在谈一笔生意,”赵天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对方说这栋楼的信号屏蔽器好像出了点问题。可能是电压不稳吧。”
邵寒的手指在口袋里停住了。
信号屏蔽器。
这不是电压不稳能解释的。云顶会所作为全市最顶级的私密场所,安保级别极高,普通的电磁干扰根本不可能影响一部老式手机的信号,除非——有人特意针对这里进行了封锁。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除了会所背后的掌控者,就是那些拥有特殊权限的势力。
范丽似乎察觉到了邵寒的异样。她原本还在因为邵寒的沉默而感到不安,此刻看到赵天如此镇定,便立刻找回了底气。
她踩着那双十厘米高的红色高跟鞋,一步步逼近邵寒。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刺耳,像是在敲打着某种倒计时。
“邵寒,你是不是在想什么歪门邪道?”范丽冷笑一声,下巴扬起,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邵寒的脸,“想打电话叫人?别做梦了。今天这地方,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邵寒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范丽的声音压低,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像个丧家之犬。你以为你那点破事还能翻盘?赵少可是说了,只要把你赶出去,他就会帮你摆平所有麻烦。”
赵天在一旁嗤笑了一声:“丽丽说得对。有些人,注定只能活在阴沟里。既然你这么喜欢回忆过去,那就带着你的回忆,滚出我的视线。”
邵寒没有挣扎。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范丽那张精致的脸上。那里面的轻浮和得意,此刻在他看来,就像是一场拙劣的滑稽戏。
他知道范丽在怕什么。
她在怕自己手中的筹码失效,怕那个所谓的“新靠山”赵天,其实也不过是个纸老虎。所以她必须通过羞辱他来证明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证明她抛弃邵寒是明智之举。
但这种证明,越是用力,越显得心虚。
“放开。”
邵寒开口了。
只有两个字。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但在这死寂的包厢里,这两个字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了涟漪。
范丽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甩开手。
“你敢命令我?”她的声音尖锐起来,眼眶微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邵寒,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赵少的未婚妻!是你高攀不起的存在!”
赵天皱了皱眉,抬手示意范丽安静。
“邵先生,”赵天的语气变得冷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我不希望这里发生任何不愉快的冲突。毕竟,明天就是你的婚礼……哦不对,是你的‘告别仪式’。我希望你能体面一点。”
邵寒缓缓从口袋里拿出了那部黑色老式诺基亚。
动作很慢,很稳。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手机。屏幕依旧漆黑,没有任何光亮。
“你在干什么?”范丽疑惑地问,“你想报警?还是想叫你的那些狐朋狗友来送死?”
邵寒没有回答。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手机背面的划痕。那是三年前留下的痕迹,也是他与过去彻底割裂的见证。
他知道,普通的信号已经被切断。
但他不需要普通信号。
这部手机里,存着一个不在任何通讯录里的号码。那是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秘密通道,直接连接着云顶会所最高层的私人服务器。
而这个服务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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