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宗祠前的青石板上，热气蒸腾。
邓婉跪在正中央，那袭原本鲜红的嫁衣此刻已成了灰黑色。
灰烬深深嵌入粗粝的麻布纤维里，像是一层洗不掉的尸斑。
第一章时，它只沾了第一撮黑灰；如今，它彻底覆盖了袖口与领口，完成了从污点到“圣物”的转化。
围观的族人们指指点点，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化成实质的唾沫星子。
白夫人站在高台上，深紫色团花袄子在烈日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手里捏着那串沉香木佛珠，指尖缓缓拨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嘴角挂着一丝伪善的笑，眼神却阴鸷如蛇。
“婉儿，”白夫人的声音尖酸刻薄，带着长辈特有的压迫感，“你可知罪？”
邓婉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
她没有看白夫人，而是看向了远处那个身穿青色长衫的男人。
邓父。
他的脸色惨白，双手颤抖地攥着折扇，不敢与女儿对视。
邓婉站起身，膝盖上的旧伤隐隐作痛，但她站得笔直。
她从怀中掏出那枚染血的戒指。
血迹已经凝固，呈现出暗红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母亲说，这戒指是定情信物。”
邓婉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像钉子一样钉进听者耳朵里。
“可为什么，戒指内侧刻着的，是我生母的闺名？”
人群中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白夫人的手指猛地停住，佛珠断裂了一根。
邓婉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灰烬扬起一小片灰尘。
“父亲，您欠白家的三万两银子，是真的吧？”
邓父浑身一颤，手中的折扇掉落在地。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不出声音。
“香炉之所以倾倒，不是因为我不祥。”
邓婉举起戒指，展示给所有人看。
“是因为底座被人松动了螺丝。而动手的人，正是赵四。”
赵四的名字一出，祠堂内瞬间死寂。
没人想到，一个卑微的老仆，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撒谎。
邓婉的目光转向白夫人。
“赵四死了，但他死前告诉我，这枚戒指，是白夫人与外遇之子的信物。”
白夫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猛地捂住胸口，仿佛被击中了要害。
“放肆！”
她厉声喝道，试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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