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后巷的尽头，是一口枯井。
井沿长满青苔，湿滑阴冷，像极了这深宅大院里见不得光的角落。
邓婉身上的嫁衣已干透，那些灰白色的粉末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死寂的光。
她一步步走近赵四时，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赵四缩在井边的阴影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金戒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赵伯。”
邓婉的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后巷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靠近，只是站在三步之外，目光落在他颤抖的手上。
“您刚才在祠堂笑得很开心。”
赵四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球里满是惊恐。
他想后退，但背后就是枯井，退无可退。
“小姐……老奴……老奴不知道……”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砾。
邓婉向前迈了一步。
嫁衣袖口的灰烬簌簌落下，落在青石板上，扬起一小团尘雾。
“您知道我在说什么。”
她盯着赵四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
恐惧、愧疚，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解脱。
“香炉底座上的螺丝，是您松动的吧？”
赵四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远处传来更夫敲锣的声音，沉闷而悠远，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为什么？”
邓婉问得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夫人需要一场戏，需要一个替罪羊。”
赵四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老奴只是想……让白家清醒一点。”
他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老爷欠下的赌债，夫人想拿小姐的名节去填。
老奴不能看着小姐跳进火坑，也不能看着白家败在女人手里。”
邓婉冷笑一声。
“所以你就动了手脚？你以为这样就能保住我？”
“不……不是的……”
赵四慌乱地摇头，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下来。
“是夫人逼我的！她说只要香炉倒了，小姐就成了克夫命！
只要小姐成了废人，白景行就会娶邻县的千金，白家就能拿到邓家的资金！”
邓婉心中一凛。
原来如此。
白夫人不仅想要打压邓家，更想借此机会彻底掌控白家的经济命脉。
而赵四，这个看似忠心的老仆，不过是她手中的一枚棋子。
一枚被利用完后，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那你为何要在最后露出那种笑容？”
邓婉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赵四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下头，不敢看邓婉的眼睛。
“因为……因为老奴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绝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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