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大门外的长街，蝉鸣声嘶力竭，却盖不住人群窃窃私语的嘈杂。
邓婉拖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
那袭落满骨灰的嫁衣，此刻沉重得如同铁甲。
第一章时，它刚沾上第一撮黑灰，鲜红刺眼；第二章，灰覆盖了袖口，成了众人指责她克夫的铁证；第三章，灰渗入领口，邓婉曾以为那是母亲神迹般的庇护；第四章，雨水打湿了灰烬变成泥斑，耻辱似乎已固化无法洗刷；第五章，烛光下灰烬呈现诡异的暗红，暗示背后有人操纵；而今日，第六章，灰随风扬起，彻底覆盖衣物，完成了从污点到“圣物”的最后转化。
这身衣裳，如今不再是嫁衣，而是邓婉手中唯一的筹码。
白景行站在台阶之上，脸色铁青，眼神中却藏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终于不用娶这个“不祥”的女人了。
更让他安心的是，那个知道太多秘密的老仆赵四已经死了，而邓父为了自保，已经认罪画押。
所有的罪责，都落在了这两个死人身上。
“邓小姐，”白崇山拄着拐杖，声音苍老而威严，“族老们已裁决，香炉倾覆乃赵四私自松动螺丝所致，意在陷害主母。你父亲邓老爷为求自保，供出是你指使赵四行凶，以此换取家族利益。”
白崇山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邓婉的脸。
“既已认贼作父，心术不正，冲撞祖先，白家与你邓氏，恩断义绝。”
“即刻离开白家领地，永不得踏足半步。”
周围族人指指点点，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邓婉背上。
邓婉没有反驳。
她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徒劳。
白夫人坐在轿帘后，手里捏着那串沉香木佛珠，嘴角挂着伪善的笑。
她嫉妒邓婉虽为庶出，却因才情出众备受娘家重视。
更重要的是，白家急需邓家资金周转，想借此机会拿捏住邓婉的把柄，以便日后压榨。
如今，计划成功了一半。
婚事毁了，邓家信誉破产，邓父被押解离场，白家不仅摆脱了债务危机，还立住了“维护宗族威严”的名声。
只是，白景行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森笑容，让邓婉心头微动。
那不是单纯的解脱，而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足。
“多谢白家主母成全。”
邓婉声音轻柔，字字清晰，从不提高音量，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听者耳朵里。
她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契约书，正是她与邓家断绝关系的文书。
红色的指纹盖在白色的纸张上，触目惊心。
“从今往后，邓婉与邓家，再无瓜葛。”
她将契约书扔在白崇山脚下。
纸页飘落，像是一只死去的蝴蝶。
白崇山捡起契约，扫了一眼，冷哼一声：“算你识相。来人，送客。”
两名家丁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邓婉的手臂。
邓婉顺从地配合着，任由他们将自己往门外拖。
她的目光掠过白景行，停留在他腰间佩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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