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白家宗祠前院的青石板被晒得泛白，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
邓婉跪在祠堂大门外，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根即将折断却死死撑住的枯竹。
那件落满骨灰的嫁衣，此刻正承受着双重折磨。
黑色的灰烬混合着汗水，早已渗入领口，紧紧贴在她的肌肤上。
起初只是粗糙的刺痛，如今却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带来一种近乎幻觉的灼烧感。
她微微垂眸，视线落在自己胸前的衣襟上。
那里，原本鲜红的绸缎已被黑灰覆盖，而在阳光直射下，那些灰烬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暗红色泽。
不是血。
是氧化后的铁锈色，也是人心深处最浑浊的颜色。
“叔公说暂缓婚事，可不是让你在这装神弄鬼！”
一声尖利的冷笑从侧后方传来。
白夫人穿着深紫色的团花袄子，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一步步走近。
她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伪善的笑，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婉儿，你可知罪？”
白夫人停在邓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邓婉没有抬头，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儿媳不知何罪之有。若说跪祠堂是错，那便是儿媳愚钝，未能护住香炉。”
“护不住？”
白夫人嗤笑一声，俯下身，那张涂着厚粉的脸逼近邓婉，“你是白家的媳妇，香炉是你敬奉的祖宗。祖宗的香火断了，香炉倒了，这就是你克夫的证据！”
周围几个围观的族人窃窃私语，眼神中满是鄙夷和怜悯。
“听说这邓家庶女，命硬得很……”
“嘘，小声点，白夫人还在呢。”
邓婉听着这些低语，心中毫无波澜。
她知道，白夫人要的不是真相，而是借口。
一个能名正言顺毁掉这门婚事，同时拿捏住邓家把柄的借口。
“夫人说得对。”
邓婉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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