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侧院的牢房，阴冷得像是个没有尽头的冰窖。
谢晚晴站在铁栅栏外，手里攥着一把湿透的油纸伞。
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没看那扇紧闭的木门，而是盯着地上那一小块被雨水冲刷过的青砖。
那里残留着几粒暗红色的粉末。
是朱砂。
也是那炉香灰里，最致命的成分。
“小姐。”
身后的丫鬟春桃声音发颤，拉着她的衣袖，“刑房的刘衙役说……阿福疯了。”
谢晚晴微微侧头，眼神平静得像是在打量一件旧物。
“疯？”
她轻声反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阿福是个哑巴，从小就不会说话。”
春桃愣住了，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谢晚晴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伞柄上粗糙的木纹。
“所以，他喊出来的那些话，不是疯话。”
“是有人想让他‘说’出来的话。”
牢房内，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
那是脑袋撞向墙壁的声音。
沉闷，绝望，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节奏。
紧接着，是一个嘶哑、破碎，却异常清晰的男声。
“嫡母……让奴婢……烧信……”
这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锯在每个人的心弦上。
谢晚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
但她闻到的，却是那股熟悉的、刺鼻的香灰味。
那味道从未散去。
它藏在嫁衣的纤维里，藏在阿福死去的尸体旁，此刻，又藏在这牢房的阴影中。
邓婉柔的手，伸得太长了。
长到连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都要亲自布置。
“开。”
谢晚晴淡淡地吐出这个字。
看守牢房的两个衙役面面相觑。
左边的衙役脸色阴沉，手里的钥匙转了两圈，却没插进锁孔。
“谢姑娘，大人有令，阿福精神失常，不可探视。”
右边的衙役冷笑一声，眼神轻蔑。
“再说了，一个奴才的疯话，能当真？”
谢晚晴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目光落在左边衙役腰间挂着的荷包上。
那荷包绣工精致，用的是正红色的丝线。
与邓婉柔今日所穿的诰命服颜色，分毫不差。
“是吗？”
谢晚晴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那为何，这位大人的荷包，沾满了香灰？”
衙役低头一看。
果然，那红色荷包的边缘，沾染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粉末。
那是祭祖时，从香炉底部刮下来的陈年积灰。
这种灰，只有负责清理香炉底座的人，才会接触到。
而清理香炉底座的任务，正是阿福负责的。
“你……”
衙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捂住荷包，后退了一步。
谢晚晴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那滩浑浊的水渍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阿福手抖，是因为他害怕。”
“他瑟瑟发抖，紧紧攥着扫帚，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那扫帚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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