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的回廊尽头，雨势未歇。
谢晚晴屏退春桃，独自立在青石板上。
雨水顺着瓦当滴落，砸在脚边的积水中，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
那身新制的嫁衣，此刻已不再是纯白。
暗红色的污渍像干涸的血迹，蜿蜒在丝绸纹理间，那是香灰与雨水混合后留下的痕迹。
粗糙、刺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气。
这是“大不敬”的证明。
也是邓婉柔送给她的第一份贺礼。
谢晚晴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的一处凸起。
那里藏着一片碎瓷。
就在半个时辰前，阿福在狱中惨叫时，这片碎瓷从他紧握的扫帚柄缝隙中滑落，正好掉在她鞋尖前的泥水里。
碎片不大，边缘锋利，上面沾着半枚模糊的朱砂印。
那是邓家的家纹。
但更让谢晚晴心惊的，是碎瓷背面的刻痕。
那是一个极小的“邓”字，刻得歪斜，像是匆忙间用指甲划下的。
为什么一向稳重的阿福会在那一刻手抖？
为什么他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破旧的扫帚，而不是求救的令牌或信物？
因为扫帚柄中空，藏着这枚足以让他灭口的罪证。
他不是在反抗，而是在试图销毁证据，或者……传递某种信号。
谢晚晴弯腰，捡起那片湿冷的碎瓷。
雨水冲刷下，那个“邓”字愈发清晰。
这不是失误。
这是警告。
或者说，是邓婉柔故意留下的破绽，为了测试她的反应，还是为了掩盖更深层的秘密？
“小姐。”
身后传来脚步声，轻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谢晚晴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来了。
邓婉柔穿着一身正红色的诰命服，手持一把紫檀木拂尘，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的眼神像冰锥，一点点剐过谢晚晴苍白的脸。
“嫡母。”
谢晚晴声音极轻，平静得像是在念账目。
“您怎么有空来这阴冷的地方？”
邓婉柔停下脚步，站在三步之外。
这个距离，既显得亲近，又保持着主母的威严。
她微微俯身，目光落在谢晚晴手中的碎瓷上。
“哦？原来你捡到了这个。”
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阿福是个蠢货。”
邓婉柔叹了口气，拂尘轻轻扫过地面，激起一圈微尘。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利索，差点坏了嫡母的大事。”
“不过，这也怪我。”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
“怪我太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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