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的门缝里，透进一丝惨白的光。
那是深秋午后，阴云低垂，连光线都带着湿冷的霉味。
谢晚晴坐在硬邦邦的木椅上，背脊挺得笔直。
新制的嫁衣虽然被强行褪去，换上了一身素白的囚服，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却比这雨天的寒气更刺骨。
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发髻深处那枚木簪。
簪头粗糙，扎得头皮生疼。
但这份疼，是她此刻唯一的清醒剂。
发髻里藏着的，不是别的，正是那炉香灰。
第一章时，它静卧于铜炉之中，温顺如死物；第二章，它被故意打翻，泼洒在新嫁衣上，染脏了清白；第三章，她试图清洗，香灰渗入丝理，再也洗不净；第四章，雨水混着泥污沾满裙摆，狼狈不堪；第五章，邓婉柔将其指认为大不敬之证，钉死在案卷之上；第六章，香灰随风扬起，露出嫁衣夹层中藏着的那片血书残片。
而此刻，这撮香灰，成了她手中最后的筹码。
也是唯一的原证。
“吱呀——”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脂粉味混合着血腥气涌了进来。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负责看守的婆子，王嬷嬷。
她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剪刀，眼神像淬了毒的针，上下打量着谢晚晴。
“谢家庶女，果然不安分。”
王嬷嬷冷笑一声，声音尖利，划破了室内的寂静。
“主母说了，既然你身上藏着‘不祥之物’，那就别怪老奴动手粗鲁。”
谢晚晴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反问：
“嬷嬷想搜什么？”
“搜你藏起来的那些脏东西。”
王嬷嬷走近，手中的剪刀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那声音在空旷的禁闭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像某种倒计时。
谢晚晴心中一紧。
她知道，邓婉柔不会放过她。
哪怕谢老爷暂时将她关押，邓婉柔也要在这里，彻底摧毁她的尊严。
她要让谢晚晴知道，在这谢府，嫡庶之别，如同天堑。
“把头低下。”
王嬷嬷命令道。
谢晚晴依言低头。
但她的手指，却悄悄攥紧了袖中的帕子。
帕子里，包着另一小撮香灰。
这是她在混乱中，从发髻里抖落出来的一点点备份。
万一……万一这一缕保不住呢？
总得留条后路。
王嬷嬷伸手，粗暴地扯住她的头发。
“啊！”
谢晚晴闷哼一声，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那发髻盘得极紧，每一根发丝都像是缠住了她的命脉。
“敢躲？”
王嬷嬷怒喝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剪刀抵在了她的耳侧，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浑身战栗。
“别动。”
王嬷嬷恶狠狠地说道，“若是剪坏了你的脸，主母可饶不了你。”
谢晚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她不能哭。
哭了，就输了。
王嬷嬷似乎很满意她的沉默，手上的动作更加肆无忌惮。
她先是检查了谢晚晴的衣袖，又捏了捏她的腰间。
最后，目光落在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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