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在谢家宗祠的飞檐上，溅起一片湿冷的雾气。
禁闭室的通道狭窄而幽深，两侧是斑驳的青砖墙，墙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像极了这谢府深处见不得光的秘密。
两名婆子一左一右架着谢晚晴，她的手腕被粗麻绳勒得生疼，那身原本华贵的嫁衣此刻已成了累赘。泥泞、污渍，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苦涩香灰味，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血腥气，在这潮湿的空气里发酵。
“快点走。”左侧的婆子低声呵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别以为装可怜就能改变什么，嫡母说了，这身衣服脏了，不能再留。”
谢晚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低垂，落在自己沾满黑泥的鞋尖上。每一步迈出，脚底都传来黏腻的触感，那是雨水与香灰混合后的泥浆，死死地吸附在鞋底，像是某种无法摆脱的诅咒。
她微微侧头，余光扫过右侧那个一直沉默的小厮阿福。
阿福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竹扫帚，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的肩膀缩着，头颅低得很低，仿佛要把自己嵌进墙壁里。
就在刚才，经过祠堂前厅时，阿福曾偷偷抬眼看了她一下。
那一瞬，谢晚晴看见了他眼底深处的惊恐，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他在害怕。
害怕这把扫帚没能扫干净地上的痕迹，害怕那炉香灰散发的味道会引来更多的审视。
谢晚晴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恐惧，是最好的证人。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握着那把扫帚，邓婉柔就永远睡不安稳。
然而，现实比仇恨更冷酷。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外站着两个身穿黑衣的家丁，腰间佩刀，眼神冷硬如铁。他们是谢老爷派来的守卫，负责执行最后的禁令。
婆子松开手，退后一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两位哥哥，人带到了。按照吩咐，搜查一遍。”
谢晚晴心中一紧。
她知道，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邓婉柔不仅要毁掉她的名声，更要切断她一切翻盘的可能。那身嫁衣，是她唯一的希望，也是她最大的罪证。
一名家丁走上前，伸手去扯谢晚晴的衣袖。
“站住。”谢晚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奇异的冷静，“你们要搜什么？”
家丁动作一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婆子。
婆子脸色一变，厉声道：“大小姐，这是规矩。祭祖失仪，乃是重罪。为了查明真相，必须检查您身上是否还藏有违禁之物。”
“违禁之物？”谢晚晴反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账目，“我身无长物，除了这身脏衣服，还有什么可藏的？”
“少废话。”另一名家丁不耐烦地挥手，“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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