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注，洗刷着谢家宗祠前青石板上的血迹与泥泞。
祠堂大门紧闭，厚重的木门上铜钉森然，像是一双双冷眼，盯着门口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谢晚晴站在门槛外。
她没有进去。
那身新制的嫁衣，此刻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雨水混合着香灰，在丝绸上凝结成一层灰黑色的硬壳，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类似枯叶摩擦的声响。
这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雨幕中，却清晰得刺耳。
邓婉柔站在门内半步之处，正红色的诰命服鲜艳夺目，与门外那片狼狈形成惨烈的对比。她手中握着那柄拂尘，指尖轻轻摩挲着白色的狼毫，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
“阿福。”邓婉柔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
角落里，一个小厮浑身湿透，牙齿打颤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听不清。他哆哆嗦嗦地走上前，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漆的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块帕子。
帕子上，沾满了干涸的灰烬。
那是从香炉里扫出来的香灰。
谢晚晴的目光落在那帕子上。
第一章时，它静卧于铜炉之中，温顺而无害；第二章，它被故意打翻，覆盖在新嫁衣上，滚烫而灼人；第三章，她试图清洗，香灰渗入丝理，成了洗不掉的污点；第四章，雨水将它混成泥污，沾满裙摆，沉重而肮脏。
而现在，第五章。
它被邓婉柔指认，成了不敬之证，即将钉死在案卷之上。
“嫡母。”谢晚晴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极轻，平静得像是在念一本烂熟的账目。
“这香灰，是从哪里来的？”
邓婉柔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像冰锥一样刺过来。
“自然是祖宗牌位前的香炉。”邓婉柔淡淡道，“今日祭祖，乃是谢家头等大事。你身为庶女，竟敢在祠堂门口如此失仪，满身污泥，惊扰祖先英灵。这香灰落在你身上，便是你对祖宗的不敬，对家族的大逆。”
她说得冠冕堂皇，每一个字都像钉子，往谢晚晴的头顶砸去。
谢晚晴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脚下的泥水。
那里倒映着她扭曲的脸，和邓婉柔高高在上的身影。
“不敬？”谢晚晴反问，“嫡母说我不敬？可我从未踏入祠堂半步。这香灰，是嫡母亲手让人洒在我身上的吧？”
空气凝固了一瞬。
周围的族人窃窃私语，目光如针扎般落在谢晚晴身上。有人摇头，有人叹息，更多的人则是冷漠的看戏神色。
在这个家里，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规矩，是嫡庶尊卑，是谢家要维护的那张脸面。
邓婉柔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放肆！”她厉声道，“一个庶女，也敢质疑嫡母的用心？你可知，今日若是让外人知道谢家出了这样一个不知廉耻、自毁形象的孽障，谢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你的婚事，还要不要了？”
提到婚事，谢晚晴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一旦定性为‘大不敬’，不仅婚事告吹，更会被视为克亲之人，永无出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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