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注，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谢晚晴站在谢府后巷的泥泞中，浑身湿透。
那身原本洁白无瑕的新制嫁衣，此刻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混着领口内侧那块剪下的、带着血迹与香灰残留的布料，一起渗进冰冷的肌肤里。
她没打伞。
春杏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死死护在她头顶，自己半个身子却暴露在雨中，冻得嘴唇发紫。
“小姐，咱们回去吧。”春杏声音发抖，“这雨太大，祠堂的路滑，万一摔了……”
“回去？”
谢晚晴轻轻反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账目，却字字带刺，“回哪里去？回那个等着看我笑话的地方吗？”
她抬起脚，踩进一滩积水中。
泥水瞬间漫过绣鞋，冰冷刺骨。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是险棋。
邓婉柔既然敢在香灰里动手脚，就必然算准了她不敢在祭祖大典上失仪。
只要谢晚晴不去祠堂，或者迟到了，那就是心虚，就是畏罪潜逃。
哪怕她手里攥着证据，只要不在众目睽睽之下呈上去，那些证据就是一堆废纸。
她要的不是辩解，是现场。
是当着谢老爷的面，当着全族人的面，把那炉香灰的秘密抖落出来。
“走。”
谢晚晴迈步向前。
通往宗祠的石阶很长，长到仿佛没有尽头。
两旁的松柏在风雨中摇曳，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越靠近祠堂，空气里的味道就越重。
那不是普通的霉味，而是一种混合了陈旧香火、潮湿泥土和某种甜腻异味的复杂气息。
那是朱砂的味道。
谢晚晴脚步微顿。
她想起上一章清洗嫁衣时，那股挥之不去的腥甜。
邓婉柔果然狠。
普通的香灰只会弄脏衣服，但掺了朱砂的香灰，遇水后会变成一种洗不掉的暗红色污渍，就像干涸的血迹。
一旦进入祠堂，被族人看见这身“血衣”，即便她能解释清楚，名声也毁了。
“克亲之人，身着血衣入祖庙，大不敬。”
这三个字，像三根钉子，死死钉在她的命门上。
石阶湿滑。
谢晚晴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却又极艰难。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必须看清前方的路。
因为那里，站着人。
几个穿着深蓝色比甲的婆子，手挽着手，挡在了石阶中段。
她们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像是一堵墙。
而在她们身后，邓婉柔正倚在一把黑伞下，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身穿正红色的诰命服，在这灰暗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
手中的拂尘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空气，仿佛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苍蝇。
“哎哟，这不是晚晴妹妹吗？”
邓婉柔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怎么这般狼狈？这身嫁衣，可是为了今日祭祖特意定制的。”
她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冰锥般的寒意，“若是让老祖宗看见了，以为我谢家苛待庶女，连件像样的衣裳都不给，岂不让外人笑话？”
谢晚晴停下脚步。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她没有看邓婉柔，而是看着那些挡路的婆子。
“让开。”
她说。
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邓婉柔笑了。
“让开？”
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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