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陆家账房内的空气却已冷得像结了冰。
陆婉坐在紫檀木案后,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翡翠扳指——这是从严敏那里收缴来的证物之一,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桌角,像是一只闭上的眼睛,窥视着这场权力的交接。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
陆宗叔公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账册,脸上挂着那种老派族老特有的、看似忠厚实则深不可测的笑意。
“大小姐,”陆宗微微躬身,声音沙哑,“族长吩咐,内宅账目繁杂,您初掌大权,恐有不慎。老夫不才,愿为您分忧。”
陆婉抬起眼,目光平静如水。
她知道,这不是帮忙,是监视。
父亲忌惮她的手段,更忌惮她迅速崛起的威望。用一位德高望重的叔公来“协助”,实则是给她套上一道无形的枷锁,让她明白:陆家的大权,终究还是在男人手里。
“劳烦叔公了。”陆婉微微一笑,语调平缓,恭敬得无懈可击,“只是这账目,女儿想从头理起。有些旧账,若不清算干净,怕是要脏了陆家的大门。”
陆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随即点头:“也好。那就先从……”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婉已经拿起朱砂笔,蘸满了鲜红的墨汁。
她没有看账册,而是看向窗外。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那堆尚未清理干净的香灰上。那是昨日祭祖时留下的,严敏试图用来诅咒她的东西。如今,它被扫进一只青瓷碟中,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层厚厚的霜,覆盖在所有的谎言之上。
陆婉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香灰。
灰烬飞扬,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带着一种死亡的静谧。
“叔公可知,”陆婉轻声问道,语气像是在闲聊家常,“这香灰,为何能封死严氏的退路?”
陆宗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
“因为它是祖宗的怒火。”陆婉放下手,指尖沾着一点黑色的粉末,她在袖口上随意擦了擦,动作优雅而冷漠,“严氏想用它来污蔑我失仪,却不知,正是这香灰,烧出了她内心的肮脏。”
她转过身,将那张早已准备好的交接文书推到陆宗面前。
文书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过去三年的内宅开销。每一笔,都经过春桃和几个心腹丫鬟的反复核对,连严敏私吞的一两银子都不曾放过。
“请叔公过目。”陆婉说道。
陆宗接过文书,翻开第一页。
他的眉头渐渐皱起。
这些数字,比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