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陆家正厅内的地龙烧得极旺,却压不住那股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陆婉端坐在太师椅上,身下是那张象征内宅主母权柄的紫檀木椅。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外罩一件织金云纹的大袖衫,衣摆垂落,如雪堆叠。那件新制的裙摆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针脚细密,每一寸都透着陆家嫡女不可侵犯的尊严。
而在她对面,严敏跪在蒲团上。
不,不是跪着。严敏被两名粗使婆子架着,双脚沾地,脸色惨白如纸。她身上那件正红色的蟒袍依旧鲜艳刺目,只是此刻看来,更像是一滩干涸的血迹。
“父亲。”陆婉开口,声音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昨日宗祠之事,女儿已查清源头。但这瓶毒药既是从母亲房中搜出,便不该只止于此。”
陆父坐在上位,手中拐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眉头紧锁,眼底满是疲惫与烦躁。
“婉儿,”陆父声音沙哑,“家丑不可外扬。你母亲虽有过失,但毕竟是你长辈。此事若能私下解决,不必闹到宗族祠堂去。”
这是典型的和稀泥。陆父想保住严敏的面子,更想保住陆家“和睦”的名声。在他眼里,严敏挪用公中银子是贪,但若是谋杀未遂,那就是灭门之祸。他不愿面对这个烂摊子。
陆婉微微垂眸,掩去眼中的冷意。
“父亲所言极是。”她缓缓起身,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博弈从未发生过,“正因如此,女儿才不敢隐瞒。若此事私了,日后若再有类似‘意外’,陆家该如何自处?祖宗基业,岂能建立在谎言之上?”
严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她颤抖着嘴唇,看向陆父:“老爷……妾身是被蒙蔽的。是老嬷嬷……是老嬷嬷说那玉瓶里装的是安神香灰,妾身才……”
“住口!”老嬷嬷原本瘫软在地,听到这话,竟挣扎着爬了起来,指着严敏尖声叫道:“夫人!您怎么能这么说?明明是您让我把鸦片混进祭酒里的!还说只要陆婉喝了一口,便是失仪受罚,您就能趁机夺权!”
空气瞬间凝固。
陆父的脸色骤变,手中的拐杖几乎要捏碎。
严敏浑身一颤,随即爆发出凄厉的哭声:“老东西!你疯了不成?那是死罪!我怎么会……我怎么可能……”
她在撒谎。或者说,她在试图用混乱来掩盖真相。
陆婉没有理会她们的争执。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袖口。那里藏着一枚翡翠扳指,冰凉,坚硬,带着严敏特有的脂粉气。
“父亲,”陆婉再次开口,语调依旧恭敬,却字字诛心,“这枚扳指,是在老嬷嬷房中的暗格里找到的。上面刻着的符号,并非陆家旧物,而是江南‘醉仙楼’的记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严敏惨白的脸。
“而在这枚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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