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陆家宗祠内的空气便已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青铜香炉里,那炉香灰已经冷却。
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般轻盈飞扬,也不是第五章混入祭品时的浑浊不堪。此刻,它像是一层死寂的灰白霜雪,死死地封住了炉底所有的缝隙,也封死了严敏所有辩解的退路。
陆婉站在供桌前,指尖轻轻抚过裙摆。
那是她新制的苏绣百褶裙,针脚细密,色泽如血。为了今日的大典,她特意选用了最厚重的织锦缎,只为确保哪怕是最微小的动作,也不会让裙裾起半分褶皱。
她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确立自己内宅主母的威信。
但严敏显然不这么想。
“大小姐。”老嬷嬷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刻意的谄媚,又藏着不易察觉的阴毒,“这玉瓶……怕是昨夜风大,吹倒了。里面装的是给祖宗敬献的琼浆玉液,洒了便是大不敬。奴婢这就去寻扫帚,将这晦气之物清理干净,莫要冲撞了老爷和老祖宗。”
她的目光落在供桌角落那个倒伏的青瓷玉瓶上。
瓶口朝下,原本该是清澈的酒液,此刻却在地砖上晕开一小滩暗红色的痕迹。
那颜色不对。
正常的祭祀用酒,应是琥珀色或透明状。而这滩液体,在透过窗棂射进来的微弱晨光中,泛着一种诡异的、近乎黑色的红。
陆婉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滩液体,看着那些正在凝固的香灰边缘被液体浸润,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那不是酒的味道。
空气中弥漫开的,不是檀香的清幽,而是一股刺鼻的、带着甜腻气息的焦糊味。
那是鸦片混合着高浓度烈酒燃烧前的气味。
严敏想要毁掉的,不仅仅是她的仪态。
她是想制造一场“失手”引发的火灾,或者更糟——让陆婉在行礼时因吸入毒烟而失控出丑,甚至中毒身亡。
然后,这一切都可以归咎于陆婉的“不敬”与“莽撞”。
春桃站在陆婉身后,脸色苍白。她悄悄扯了扯陆婉的衣袖,低声道:“小姐,这老虔婆眼神不对。我方才看见她在香炉旁鬼鬼祟祟,似乎往里面加了什么东西。现在玉瓶倒了,她急着要清理,分明是想销毁证据!”
老嬷嬷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加殷勤地凑上前:“姑娘说笑了,老奴可是陆家伺候了几十年的老人,怎敢做这等欺祖骗神的事?定是这瓶子年久失修,加之今早风急,这才……”
“风急?”陆婉终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