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严氏所居的听雨轩内,阴冷潮湿的气息顺着地砖缝隙往上爬。
陆婉踏进门槛时,脚下那双绣着暗纹的缎面鞋尖,未曾沾染半分泥泞。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发间无饰,只挽了一个简单的凌云髻。
这副模样,像是来探视病弱继母,又像是来收网猎手。
屋内没点炭火,严敏裹着厚重的狐裘,坐在榻上,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苍白几分。
那枚厚重的翡翠扳指,正死死扣在她右手的食指上。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的颜色。
老嬷嬷跪在一旁,手里捧着一盏刚沏好的茶,热气袅袅升起,却遮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见过夫人。”陆婉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语调平缓,挑不出一丝错处,“父亲说,您近日劳神,特让女儿来问安。”
严敏抬起眼皮,目光像淬了毒的针,刺向陆婉的脸。
“问安?”她冷笑一声,声音沙哑,“陆婉,你倒是来得快。昨日宗祠里的‘香灰’,还没熏够你的脑子吗?”
陆婉垂眸,看着那盏茶。
茶汤清澈,映着她毫无波澜的眼。
“母亲多虑了。”她淡淡道,“那炉香灰,如今还在祠堂供着,作为证据,也作为警示。女儿只是来看看,母亲是否安好。”
严敏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知道,那炉香灰,已经成了悬在她头顶的剑。
更让她恐惧的是,陆父那句“查账”。
挪用公中银子的窟窿,她填不上。
除非……找到别的东西,转移父亲的注意力。
或者,毁掉某些关键的字眼。
她的目光落在陆婉身上,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狰狞,又带着几分绝望后的疯狂。
“陆婉,你以为你赢了?”
她猛地伸出右手,将那枚翡翠扳指在指尖转了一圈。
冰凉的玉石撞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不过是个外室生的野种,也配管我陆家的事?”
陆婉没有生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向前迈了一步,距离严敏只有三尺。
这个距离,足够近,近到能看清严敏眼底的血丝。
“母亲说笑了。”陆婉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清晰,“嫡庶有别,长幼有序。这是规矩,也是陆家的脸面。女儿若失了分寸,才是真的给陆家丢脸。”
严敏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陆婉会拿“规矩”压她。
在这个家里,规矩就是命。
但她也知道,陆婉是在试探她。
试探她手里还有什么牌。
“规矩?”严敏嗤笑,“什么规矩?是你那个死鬼爹定的规矩,还是你心里那点可怜的自尊?”
她突然站起身,动作太急,带翻了旁边的茶盏。
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溅在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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