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陆家宗祠内的空气便已凝重如铁。
铜磬声起,一声,两声,沉闷地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陆婉站在嫡女的位置上,身侧是严敏那张画着厚粉、嘴角却微微抽搐的脸。
今日是大典,也是陆婉确立内宅威信的关键一役。
她低头看着自己裙摆上那层尚未完全清扫干净的香灰,粗糙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
那是昨日扬起的“证据”,如今却成了她必须承受的“污点”。
但她不慌。
因为真正的杀招,不在裙摆,而在供桌。
老嬷嬷颤巍巍地捧着托盘上前,盘中盛着刚蒸好的祭品——一只完整的乳猪,色泽红亮,油脂在高温下滋滋作响。
然而,就在老嬷嬷即将将托盘放上供桌的那一刻,她的手猛地一抖。
那只原本稳稳当当的青铜香炉,不知为何剧烈晃动起来。
炉中余烬未熄,几缕青烟夹杂着细碎的灰烬,随着惯性飘洒而出。
不多,只有薄薄一层。
但这层灰,不偏不倚,正落在乳猪最鲜嫩的胸口处。
死寂。
整个前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严敏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狠厉。
她死死盯着那盘祭品,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翡翠扳指硌得生疼。
这是她精心布置的局。
若是陆婉因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而失态,或是指责老嬷嬷笨手笨脚,便是苛待下人,失了长辈风范。
若是陆婉默不作声,任由脏污留在祭品上,便是对祖宗的大不敬。
无论哪种,陆婉都逃不过一个“失仪”或“不敬”的罪名。
陆父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目光在那盘祭品和陆婉之间来回游移。
他看不清局势,只觉得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怎么回事?”陆父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老嬷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老爷恕罪!是老奴……老奴一时手滑……”
“手滑?”严敏冷笑一声,声音尖利,像是淬了毒的针,“我看你是故意的吧?这香炉好端端的,怎么偏偏在你手里晃了?莫非是受了谁的唆使,想坏了咱们陆家的清誉?”
她的话看似是在维护家族声誉,实则是在给陆婉扣帽子。
毕竟,昨日扬灰的是陆婉,今日出事的又是香炉。
若说这两者毫无关联,谁信?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陆婉。
那些眼神里,有探究,有期待,更有等着看好戏的恶意。
春桃急得眼圈发红,想要上前辩解,却被陆婉轻轻按住了肩膀。
陆婉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半分惊慌,也没有丝毫愤怒。
她的神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
她看了一眼那盘被灰烬覆盖的祭品,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老嬷嬷,最后目光落在了严敏那张伪善的脸上。
“母亲说得对。”陆婉开口,语调平缓,用词极尽恭敬,但每一个字都像冰棱一样冷硬,“这香炉确实不该晃。”
严敏心中一喜,以为陆婉要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准备顺势追究责任。
然而,陆婉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脏猛地一缩。
“只是,这香灰落得不是时候。”
陆婉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弯下腰,伸出戴着素银护甲的手指,轻轻拈起一点落在祭品上的香灰。
那灰白中带着一丝焦黄,散发着淡淡的苦杏仁味。
严敏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闻到了那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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