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三刻。
祠堂外的暴雨如注,雷声滚过屋脊,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许廷之站在供桌旁,玄色锦袍的下摆还沾着些许泥点。他看似从容,实则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
苏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
半昏迷的边缘,她的意识像是一叶扁舟,在黑暗的浪潮中起伏。
但她没有闭眼。
那双眸子依旧清明,带着刺骨的冷意,死死盯着许廷之的一举一动。
就在刚才,族老们散去,许老爷子被福伯搀扶着回房歇息。
整个祠堂,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柳如烟。
许廷之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意。
他走到苏婉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扶起她。
“夫人受苦了。”
他的声音低缓,带着几分伪装的关切。
苏婉没有动。
她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这是双弹琴的手,也是双握刀的手。
许廷之见她不答,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但他很快压下情绪,顺势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
那帕子是素色的,上面绣着几枝淡雅的兰花。
但在苏婉眼里,那帕子上有一块暗红色的痕迹。
那是血迹。
干涸的血迹,混合着泪痕,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那是柳如烟的血。
昨夜,柳如烟“失足”落水,身上多了几道抓痕。
许廷之说,是柳如烟嫉妒苏婉,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但苏婉知道,那不是抓痕。
那是挣扎的痕迹。
许廷之将帕子递到苏婉嘴边,语气轻柔:“夫人,擦擦汗吧。今夜雨大,莫要着了凉。”
他的动作优雅而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妻子。
然而,苏婉看到了他袖口内侧的一个细微动作。
他的手指迅速勾住帕子的一角,将其折叠,塞入袖中深处。
那里,藏着另一块帕子。
一块更脏、更致命的证据。
苏婉的心脏猛地收缩。
原来如此。
他不仅要掩盖私通,还要掩盖杀害柳如烟母亲的真相。
那块帕子上的血迹,或许根本不是柳如烟的。
而是……另一个人的。
那个名字,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苏家兄长。
许廷之以为,苏婉因罚跪而神志不清,只会顺从地接受他的施舍。
他错了。
苏婉不仅清醒,而且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她看着许廷之将那块染血的帕子藏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这一幕,被她牢牢刻进脑海。
成为了复仇的种子。
“夫君。”
苏婉终于开口。
声音低缓,冷硬,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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