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敲过三更,雨势未减反增。
许府正厅内,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像极了此刻各怀鬼胎的人心。
苏婉跪在青砖之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只有刺骨的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
她垂着眼眸,视线落在供桌一角。
那里有一撮灰黑色的余烬,散发着淡淡的焦糊味。
那是印着苏家徽记的沉香木香囊烧尽后的残骸。
五日前,它在许廷之袖中;三日前,它被苏婉以“查验私通”为由强行扣留;两日前,它被弄脏;昨日,它被当众烧毁。
如今,它成了证据。
族老们分列两侧,面色凝重。
许老爷子端坐高位,双眼微阖,看似假寐,实则耳听八方。
许廷之站在供桌旁,一身玄色锦袍依旧整洁,只是嘴角还残留着一点酒渍,显得有些不修边幅。
他并未因苏婉之前的“失仪”而动怒,反而神色温润,甚至带着一丝悲悯地看着苏婉。
“夫人。”
许廷之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劝一个受惊的孩子,“你已罚跪一夜,身子要紧。今日祭祖,关乎许家颜面,莫要再执迷不悟。”
苏婉没有抬头。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一旦错过,明日族谱除名,她将沦为许家的弃子,永无翻身之日。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清冷,先停顿半秒,才启唇:
“夫君言重了。妾身并非执迷,而是为了许家的清白。”
这句话一出,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抽气声。
清白?
一个被指控与外男私通、偷窃家族信物的女人,谈何清白?
许廷之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但转瞬即逝。
他优雅地用帕子擦拭嘴角,语气依旧温和:“哦?那夫人所言的清白,是指什么?”
苏婉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不是香囊,而是一封信。
泛黄的信纸,娟秀的字迹,以及那一抹干涸的血迹。
“这是母亲留下的遗书。”
苏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母亲曾说,柳氏女之母,乃其故人之女。当年为救柳家满门,母亲许诺联姻,以报恩情。”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几位族老交换着眼神,目光复杂地看向许廷之。
许廷之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再是温润如玉,而是透出一股阴冷的煞气。
“夫人好大的胆子。”
他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欲夺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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