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暴雨如注，砸在许府祠堂的琉璃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苏婉跪在青砖之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像无数条冰冷的蛇在啃噬她的神经。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供桌前那一堆灰烬上。
那是方才被她亲手烧毁的“印着苏家徽记的沉香木香囊”。
此刻，香灰散乱，混着烛泪，显得狼狈不堪。
许廷之站在供桌旁，玄色锦袍的一角被雨水打湿，贴在脚踝上。
他正优雅地擦拭嘴角的酒渍，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那场几乎要掀翻祠堂屋顶的对峙，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过家家。
“夫人真是好手段。”
许廷之放下手帕，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刺骨的凉意。
“为了自证清白，连亡母的遗物都敢烧。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被族老们指责不敬祖宗。”
苏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习惯性地停顿半秒，才缓缓抬起眼皮。
那双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夫君说笑了。”
她的声音低缓、冷硬，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棱，砸在地上碎成渣。
“妾身只是觉得，那香囊上的徽记，绣得有些歪斜。既然是亡母遗赠，怎会如此粗糙？恐是有人借名行骗，污了老太太的名声。”
许廷之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里藏着另一块帕子——沾有柳如烟血迹的那一块。
他原本以为，苏婉已经因为罚跪而神志不清，只想趁机将那块脏帕子换入袖中，销毁证据。
但他没想到，苏婉不仅没晕，反而抓住了“徽记粗糙”这个点，反将一军。
若此时承认香囊有问题，便是承认许老夫人眼光差，或是承认有人伪造遗物。
无论哪种，对许家的颜面都是打击。
而苏婉，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保全了宗族的体面，也堵死了许廷之借题发挥废黜她的路。
许廷之眯起眼，目光如刀，刮过苏婉苍白的脸颊。
“夫人慎言。”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母亲临终前，特意嘱咐要将此物留给夫人，以示两家联姻之诚。你今日烧了它，是在质疑母亲的遗愿，还是在质疑我的用心？”
这句话，是个陷阱。
一旦苏婉辩解，便是心虚；若是不辩，便是默认自己无理取闹。
周围的亲族们屏住呼吸，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出声。
他们都在看，看这位新晋的正妻，如何在权力的绞肉机里挣扎。
苏婉垂下眼帘，看着指尖残留的一点灰烬。
她知道，许廷之在 bluffing（虚张声势）。
他在掩盖什么？
那个香囊，真的只是亡母的遗赠吗？
如果真是遗赠，为何上面会有柳家的暗纹？
为什么许廷之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急着让她烧掉它？
不是为了维护亡母的名声，而是为了销毁某种联系。
那种联系，指向柳家。
苏婉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沉香燃烧后的焦味，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气息，让人窒息。
她忽然想起，前世临死前，许廷之也曾这样笑着对她说过：“婉儿，你要听话，这是为了你好。”
如今想来，那不过是控制欲的遮羞布。
“夫君说得极是。”
苏婉站起身，膝盖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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