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余晖被厚重的乌云吞噬,许府偏院的雨声比白日里更甚。
苏婉推开柳如烟居住的“听雨轩”时,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昏暗的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香气——那是沉香的余韵,却因受潮而变得浑浊、阴冷。
福伯站在阴影里,身形佝偻,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他不敢看苏婉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夫人……老爷吩咐过,书房重地,非请莫入。”
苏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步走到桌前,指尖轻轻划过桌面。
那里放着一只青瓷盏,盏底残留着半杯凉透的茶水,水面漂浮着一片枯黄的茶叶,像是一只死去的眼睛。
她停顿半秒,抬眸看向福伯。
“福伯,”她的声音低缓,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廷之被押走不过半个时辰,这偏院里的香烛便灭了。你是觉得,我苏婉好欺负,还是觉得,祖父的眼皮子底下,还能藏得住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福伯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夫人饶命!老奴……老奴只是怕……”
“怕什么?”
苏婉蹲下身,视线与福伯齐平。
她注意到福伯的袖口沾着一抹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陈年的酒渍。
那股甜腻的沉香味道,就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怕许家倒台?还是怕……你手中的账本,牵连出你不该知道的秘密?”
福伯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本薄册,双手高举过头顶,递向苏婉。
那是一本账本的副本,封面是普通的牛皮纸,没有任何徽记。
但苏婉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生死簿”。
之前的账本,许廷之早已做了手脚,那些亏空被巧妙地归类为“军需垫付”,看似合理,实则无懈可击。
而这本副本,才是他挪用公款填补私欲的铁证。
“夫人,”福伯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是……这是老爷私下记录的流水。老奴……老奴实在忍不住,偷偷抄了一份。”
苏婉接过账本,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
她没有立刻翻开,而是先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势。
雷声滚滚,仿佛要震碎这世间的虚伪。
“福伯,”她缓缓站起身,将账本收入袖中,“你知道,交出这本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福伯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意味着……老奴这条命,再也回不到许家了。”
苏婉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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