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声残,雨势如注。
祠堂内的空气冷得像冰窖里的铁,苏婉跪在青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她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折不断的竹,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
许廷之站在供桌前,玄色锦袍下摆沾了泥水,狼狈不堪。他刚才那一捏,碎玉扎进掌心,血珠混着雨水滴落,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那堆灰烬。
“你疯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嘶哑,“那是祖宗牌位前的东西,你敢……”
“不敢?”
苏婉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她先停顿半秒,才开口,语调轻缓却字字清晰:“夫君若是不敢,方才为何要抢?为何要毁?”
她伸出左手,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供桌边缘的那堆余烬。
火光虽熄,但余温尚存。
那枚印着苏家徽记的沉香木香囊,此刻已化作一堆灰白相间的粉末。而在这些粉末的中心,几缕未燃尽的黑色焦痕,正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泽。
那是朱砂遇热后的反应。
也是通敌密信中最隐秘的防伪标记。
许廷之瞳孔骤缩。他终于明白,苏婉为何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众烧毁这枚香囊。
因为只有在高温燃烧后,那些被刻意掩盖在香料深处的朱砂印记,才会彻底显露出来。
这不是销毁证据。
这是呈堂证供。
“福伯。”
苏婉没有看许廷之,而是转向角落那个瑟瑟发抖的老管家。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祠堂里激起回音。
“将桌上的灰烬,用银盘盛好。”
福伯浑身一颤,抬头看了许廷之一眼。
许廷之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喝止,却发不出声音。他知道,一旦那盘灰烬送到祖父面前,他就完了。
谋逆之罪,株连九族。
但他更怕的,是苏婉手里还握着别的东西。
“夫人……”福伯声音细若蚊蝇,双腿打颤,“老奴……老奴不敢……”
“你若不敢,”苏婉侧过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福伯的脸,“那便替我说话。毕竟,这香囊里的东西,是你亲手放进许公子袖中的,对吧?”
福伯猛地瘫软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不敢说。
但他沉默,便是默认。
许廷之眼中的惊恐瞬间转化为狠厉。他猛地向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苏婉的肩膀。
“住手!”
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呵斥,从祠堂大门外传来。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雨夜的寂静。
许老爷子拄着拐杖,在一群族老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身上的狐裘上还挂着雪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祠堂内瞬间死寂。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盘灰烬上,以及跪在其中的苏婉,和站在供桌前、面色僵硬的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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