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声残,雨势如注。
祠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仿佛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苏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唯有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静默却致命。
许廷之缓缓从地上爬起,玄色锦袍下摆沾了尘土,却掩不住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他并未立刻发作,而是极慢地整理着袖口,指尖修长干净,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夫人。”
他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带着惯常的温和与包容,“这香囊已毁,信笺亦成灰烬。祖宗面前,不宜再闹得满城风雨。不如……就此作罢?”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过家家。
苏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着眼眸,视线落在供桌前那炉刚刚落下的灰烬上。那里曾经装着印着苏家徽记的沉香木香囊,如今只剩下一撮死寂的黑灰。
半秒的停顿后,她抬起眼,目光清冷:“夫君说得是。只是,有些东西,烧成了灰,也还是能看出原形的。”
许廷之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笑了笑:“夫人说笑了。火性无情,万物皆空。既然已经焚化,何必再寻虚无缥缈之物?”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向供桌靠近。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族规礼数的边缘,看似恭敬,实则步步紧逼。那双藏在袖中的手,正悄然探向供桌一角——那里有一块被雨水打湿的帕子,正是方才混乱中掉落的,上面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痕迹。
那是柳如烟的血迹,也是他今夜必须销毁的关键证据。
苏婉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她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做。从他在第一章袖中露出那抹异香开始,他就布好了局。他要掩盖的不仅仅是私通,更是挪用公款、勾结外敌的铁证。而那枚香囊,不过是引蛇出洞的饵。
“夫君。”
苏婉忽然唤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祠堂里激起一阵回音。
许廷之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眼神依旧温和:“嗯?”
“你忘了什么?”
苏婉缓缓站起身,尽管双腿麻木刺痛,但她站得稳稳当当。她走到供桌前,并没有去看那块帕子,而是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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