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声残,雨势如注。
祠堂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昏黄的光晕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扭曲的影子。苏婉依旧跪在那儿,膝盖下的寒意早已渗入骨髓,但她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冰冷的玉雕。
许廷之站在供桌前,玄色锦袍的下摆沾了些许泥水——那是方才暴雨中匆忙赶来时留下的痕迹。他手中紧紧攥着那枚印着苏家徽记的沉香木香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夫人,”许廷之的声音温润如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香囊既已查验完毕,并无违禁之物,你为何还要在此胡搅蛮缠?柳氏身子弱,经不起这般惊吓。”
他说着,目光扫向角落阴影处。那里,柳如烟正掩面啜泣,肩膀微微颤抖,看似柔弱无助,实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苏婉没有看他,只是静静盯着那枚香囊。
半秒的停顿后,她开口:“夫君说无违禁之物,可曾看清这上面的血迹?”
许廷之眉头微蹙:“不过是柳氏不慎划破手指沾染的血迹,早已干涸,何足挂齿?”
“干涸?”苏婉轻笑一声,那笑声极轻,却像冰锥刺破寂静,“若是寻常血迹,为何会出现在这苏家祖传的香囊夹层之中?夫君,你忘了《内则》里还有一句:‘妇有七出,不顺父母去;淫佚妒忌去。’”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清冷:“若这香囊真是柳氏母亲遗物,为何上面会有苏家的私印?若这是苏家旧物,为何会沾染外姓女子的血?夫君,你是想告诉族中长辈,许家的正妻,竟与妾室共用同一件贴身信物,甚至……共染鲜血?”
这句话一出,四周阴影中的几位叔伯顿时骚动起来。
福伯缩在柱子旁,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知道真相,但他更知道,在这个家里,真相往往比谎言死得更快。
许廷之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层温润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恢复镇定,伸手就要去夺苏婉手中的香囊:“夫人慎言!这不过是你多心臆测!”
“夫君想做什么?”苏婉并未后退,反而向前倾身,目光死死锁住他的手。
“我想收回这件污秽之物,免得脏了祖宗的眼。”许廷之语气强硬,指尖已经触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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