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清晨,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树叶的腥气。
社区活动室的玻璃门半掩着,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武建国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枚从锅炉房带出来的微缩胶卷。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需要光线。
胶卷上的图像虽然清晰,但那份《股权转让协议》只是局部特写。要证明曹刚涉嫌谋杀并侵吞遗产,他必须找到完整的财务凭证——那是林婉生前最后整理的账目底稿,也是撕开死亡证明谎言的唯一缺口。
老赵昨晚的电话是个警告,也是个机会。
武建国推开门,走进昏暗的大厅。这里原本是用来给受灾居民发放慰问品的地方,此刻却空无一人,只有几排折叠椅凌乱地堆叠在一起。空气中残留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廉价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他在角落的一张旧办公桌前停下。桌上散落着一些被水泡过的文件碎片,大多是无关紧要的宣传单。
武建国蹲下身,指尖划过桌面。灰尘很厚,但在桌子内侧的缝隙里,他发现了一角泛黄的纸片。
那是林婉的习惯。她总是把重要的东西藏在不起眼的地方,就像她当年藏起那些信件一样。
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出那张纸片。纸张已经软化,边缘破损严重,上面印着模糊的数字和印章。
这是财务凭证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清脆,节奏稳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精密的齿轮上。
“武师傅,早。”
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却让武建国的脊背瞬间绷紧。
他缓缓站起身,转身。
曹刚站在门口,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沾染半点泥点。他手里拿着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未读邮件的数量。他那根戴着金戒指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眼神平静如水。
“曹总。”武建国沙哑地开口,声音短促,“您怎么来了?”
“听说这片区域停电了,有些老人受了惊吓。”曹刚笑了笑,迈步走进屋内,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武建国手中的纸片上,“我在帮街道办处理善后,顺便来看看大家。”
他的视线在那张纸片上停留了一秒。
仅仅一秒。
但武建国看到了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曹刚认出了那是什么。
“这是什么?”曹刚问,语气随意,像是在询问一件普通的垃圾。
“垃圾。”武建国回答,将纸片迅速塞进袖口,“刚才捡到的,准备扔了。”
曹刚没有追问。他走到桌前,拿起一个一次性纸杯,里面装着半杯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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