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夜,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厚绒布,沉甸甸地压在储秀宫的屋顶上。
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潮湿与闷热,连呼吸都带着黏腻的触感。
柳婉屏退了下人,只留翠儿在门外守着。
她坐在昏暗的偏殿内,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从灰烬里挑出的瓷片。
瓷片边缘锋利,沾着暗红的血迹。
那血迹的颜色比寻常的血要深,要黑。
而且,它还没有完全干涸。
这意味着,它刚刚留下不久。
是谁留下的?
石秀?
还是……
柳婉忽然想起,石秀今日穿着正红色的比甲,指尖涂着鲜红的蔻丹。
那红色,鲜艳欲滴,如同鲜血。
难道,这血迹是石秀的?
如果是,为什么会在她的香囊灰烬里?
柳婉感到一阵眩晕。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答案。
这是一场局。
一个针对她柳婉的局。
而执棋者,正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后。
柳婉苦笑一声,将瓷片放回灰烬中。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雨停了。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但她知道,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她拿起那袋灰烬,紧紧攥在手中。
指尖用力,直到指节泛白。
“既然你们想玩……”
柳婉轻声说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就看看,谁输得更惨。”
她将灰烬袋重新系好,贴身藏入怀中。
那一刻,她感觉到灰烬中残留的一丝温热。
那温度,奇怪地熟悉。
像极了……
柳婉猛地停下动作,呼吸停滞。
像极了石秀咬舌自尽时的体温。
怎么可能?
石秀还好好的活着,甚至此刻正在御花园中,对着镜子整理妆容,准备迎接皇后的召见。
而这灰烬中的温热,从何而来?
柳婉抬起头,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雨停了。
但风暴,才刚刚酝酿。
……
冷院偏房,阴冷潮湿。
王嬷嬷被软禁在此已有三日。
作为尚衣局的掌事,她本该站在高处指点江山,如今却成了阶下囚。
柳婉端着一碗汤药,推开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药味苦涩,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腥气。
那是曼陀罗的味道。
致幻的曼陀罗。
柳婉的目光扫过床榻上蜷缩成一团的老妇人。
王嬷嬷头发花白,眼神涣散,显然已经服下了药物。
“嬷嬷,该喝药了。”
柳婉的声音轻柔,带着一贯的温顺。
她将药碗递到王嬷嬷嘴边。
王嬷嬷颤抖着接过碗,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贵人……奴婢……奴婢知错……”
她喃喃自语,仿佛陷入了某种幻觉。
柳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知道,王嬷嬷记得那批香囊制作时,少了一根特定的丝线。
那根丝线,并非为了美观,而是为了某种禁忌的用途。
“嬷嬷,喝吧。”
柳婉再次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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