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偏殿的密室里,空气凝滞得如同陈年的尸油。
窗外那场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落下,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叩门。
柳婉坐在紫檀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早已化为灰烬的香囊残袋。
那是一只同纹双生香囊,第一章时,尚食局太监双手捧着托盘,两只绣着并蒂莲的香囊散发着过于甜腻的沉香味,那是皇后赐下的“恩宠”。
如今,它只剩下一层焦黑的丝帛,和一堆死寂的灰。
但柳婉知道,这堆灰烬里藏着秘密。
就在半个时辰前,她从灰烬深处拈出了那枚金针。
针身上刻着微小的凤衔珠徽记,那是皇后的私印。
更让她心惊的是,在金针旁,还有一缕极细、极暗的发丝。
不是石秀的,也不是翠儿的。
那是小芸的头发。
那个昨日才因“失足落水”而死去的宫女,她的头发怎么会出现在皇后的赏赐之中?
柳婉将金针贴在唇边,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舌尖蔓延至心底。
她想起王嬷嬷离开时那句没说完的话:“……少了一根引魂线……”
引魂线,是尚衣局制作特殊香囊时才用的丝线,通常用来固定内衬中的厌胜之物。
若说香囊里原本只有断发,那么这根引魂线,就是连接断发与外人的桥梁。
而现在,桥断了。
因为有人把金针烧进了灰烬里,试图掩盖痕迹。
柳婉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皇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皇后想试探她们的心性,故意赐予相同礼物,制造巧合中的破绽。
她早就知道香囊里有东西。
她在看谁先露馅。
石秀慌了,因为她以为那是皇后特意加的赏,想要坐实柳氏巫蛊的罪名。
而柳婉,必须在这张网收紧之前,找到出口。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案角那只空了的铜盆上。
那里曾装着翠儿的尸体,如今只剩下一滩水渍。
尸体被火化了,证人消失了。
内务府封锁了尚衣局的所有记录,王嬷嬷也被调离岗位,连一句完整的解释都没留下。
柳婉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但她不能退。
一旦退后,便是欺君之罪,万劫不复。
柳婉站起身,走到窗前。
雨势渐大,洗刷着紫禁城的尘埃,却洗不净这里的血腥气。
她伸出手,接住一滴雨水。
冰冷,刺骨。
就像那根金针的温度。
“主子。”
门外传来一声轻唤,是贴身侍女秋叶的声音。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柳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进来。”
秋叶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热茶。
热气腾腾,模糊了她的面容。
柳婉转过身,看着秋叶低垂的眼眸。
秋叶是她在宫中唯一信任的人,也是她最后的一张底牌。
“秋叶,你可知,为何皇后要赐下这对香囊?”
秋叶身子一僵,手中的托盘微微晃动,茶水溅出几滴,落在青砖上,晕开一片深色。
“奴才……不知。”
“你不知道?”
柳婉轻笑一声,声音柔和,却带着几分凉意。
“那你可知道,这香囊里的断发,究竟是谁的?”
秋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回主子,那是……那是奴婢们伺候不力,致使……”
“闭嘴。”
柳婉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静,却不容置疑。
“我不是问你谁犯了错。”
“我是问你,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秋叶愣住了。
她看着柳婉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睛,仿佛看到了深渊。
在那深渊里,藏着无尽的算计与冷酷。
“如果我是您……”秋叶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我会把球踢回去。”
柳婉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没错。”
“皇后想看戏,我们就陪她演。”
“但这场戏的剧本,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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