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正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暴雨前的闷热并未散去,反而因为殿内焚着的龙涎香而变得更加厚重。那香气甜腻中透着一股腐朽的腥气,像极了王嬷嬷临终前抓着我的手时,指甲掐进我肉里的触感。
我垂眸看着膝前的金砖,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
那里藏着一枚沾血的银针,以及……那一缕从同纹双生香囊中拆出的断发。
石秀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比甲,鲜红如血,衬得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庞显得格外狰狞。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只同款香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蔻丹在暗红的丝绒面上划出几道凌乱的痕迹。
“柳姐姐。”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焦躁,“皇后娘娘召见,你我需即刻前往翊坤宫。”
我没有起身,只是轻轻抬眼,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香囊上。
“石妹妹这般匆忙,可是怕晚了?”
我轻声问道,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石秀猛地顿住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愤怒取代。
“怕什么?柳姐姐倒是沉得住气。”
她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那香囊里的头发……你究竟是怎么处理的?若被查出是你动的手脚,咱们谁都跑不了!”
我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反驳,而是反问:“石妹妹说笑了。那香囊乃是皇后娘娘赏赐,你我皆是疏忽保管,何来手脚之说?”
“疏忽?”
石秀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若是疏忽,为何只有你的香囊里多出了那缕断发?柳婉,你别以为装傻就能蒙混过关。今日在殿上,皇后娘娘那双眼睛,可是一直盯着你呢。”
我心头微动。
皇后娘娘的目光……
那是审视,还是期待?
我想起了王嬷嬷死前喃喃念出的那个名字——“丽妃”。
当年先帝最宠爱的丽妃,也是因巫蛊之事被废黜致死。
难道,皇后娘娘赐予我们的这对同纹双生香囊,并非简单的试探,而是一场重演旧案的局?
她想看我们如何在这同样的陷阱中挣扎,看她能否抓住新的把柄,去清洗那些与她政见不合的势力。
而石秀的父亲刚获提拔,急需立功。
石秀急于上位,急于证明自己的忠诚与能力。
这缕断发,便是递到她手中的刀,也是勒紧她脖子的绳。
“石妹妹,”我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动作优雅而从容,“既然大家都一样‘疏忽’,不如一同去请罪。或许,还能博得娘娘一句‘知错能改’呢。”
石秀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话。
“请罪?你疯了吗?!”
她声音陡然拔高,引得门外守卫侧目。
我神色不变,依旧用那种温顺却疏离的语气说道:“石妹妹父亲新晋侍郎,正是春风得意之时。你若在此刻出事,他该如何自处?柳某不过是一介低阶嫔妃,命如草芥,倒无甚牵挂。只是心疼石妹妹一片孝心罢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石秀的心口。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周姑姑来了。
她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手段狠辣,眼神如刀。
“柳答应,石常在,娘娘有请。”
周姑姑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她并未让我们先行,而是径直走进殿内,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柳答应近日身子不适,周姑姑特奉娘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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