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厚棉絮,死死裹住了储秀宫的偏殿。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土腥味,那是暴雨将至的前兆。
柳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额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那抹暗红的血迹早已干涸,结成一层薄薄的痂,痒得她想抓挠,却只能强忍着不动。
她垂着眼眸,视线落在膝前那只被撕开的香囊残片上。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如今却成了她手中最锋利的刀。
翠儿站在一旁,浑身抖得像筛糠,手里紧紧攥着那块从香囊衬里掉落的碎布。
“主、主子……”翠儿声音细若蚊蝇,“王嬷嬷说,这红线……少了一截。”
柳婉没有回头。
她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石秀已经死了,但她留下的烂摊子,必须由皇后来收拾。
或者说,由柳婉亲手递给皇后。
殿门被轻轻推开。
一阵脂粉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气息涌了进来。
皇后并未带太多人,只有一名贴身宫女和几个太监。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旗袍,头上未施粉黛,看起来温婉无害。
但柳婉知道,这才是最危险的时刻。
皇后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试探这两位低位嫔妃的心性。
故意赐予相同礼物,制造巧合中的破绽。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柳婉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皇后。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她的声音轻柔,听不出丝毫怨怼或恐惧。
皇后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地上的香囊碎片,又落在柳婉苍白的脸上。
“柳答应起身吧。”
“本宫听说,你为了自证清白,竟亲手毁掉了御赐之物?”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柳婉依言起身,动作迟缓而优雅。
她走到皇后面前,并没有直接辩解,而是微微欠身。
“娘娘明鉴。”
“臣妾并非有意毁坏御赐之物,实是……疏忽所致。”
她顿了顿,抬起眼帘,眼中含着一汪似有若无的水光。
“臣妾发现香囊内藏有一缕断发,心生惶恐,以为是有人行巫蛊之术诅咒臣妾。”
“为表忠心,臣妾不敢隐瞒,便将其呈交尚衣局查验。”
“只是……”
柳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颤抖。
“只是尚衣局的王嬷嬷说,这香囊的织法有些异样。”
皇后眉梢微动:“异样?怎么说?”
柳婉咬了咬唇,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真相。
最终,她从袖中取出一根细细的红线。
那红线颜色鲜红,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根红线,是从香囊内部抽出来的。”
“王嬷嬷说,正常的同纹双生香囊,应当使用完整的丝线编织。”
“但这根线,是被刻意剪断后,又重新接上的。”
“而且,接头的地方,用的是‘引魂线’。”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连窗外的雷声似乎都远去了。
皇后盯着那根红线,眼神变得深邃莫测。
“引魂线?”
“那是用来连接断发与朱砂的线。”
柳婉轻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敲在在场所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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