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的雨势未歇，檐下的滴水声如更漏般敲在人心上。
柳婉坐在偏殿的软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被翠儿重新缝补过的同纹双生香囊。
香囊内的断发已被她妥善藏好，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极细的红丝线——那是王嬷嬷昨日私下递话时提到的“缺失之物”。
她知道石秀烧了真品，却不知石秀手里拿去的，竟是另一只早已动了手脚的替身。
真正的杀招，不在火盆里，而在尚衣局的库房中。
“娘娘，尚衣局的人到了。”翠儿低声禀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柳婉抬眼，看向门口。
王嬷嬷领着一名年轻的绣娘走了进来。
王嬷嬷面色肃穆，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上面放着的，正是昨夜皇后赐下的那两只同款香囊中的一只——那是柳婉故意让翠儿送过去的“证据”。
而另一只，此刻正躺在石秀的寝殿里，等着被她当作罪证呈给皇后。
“柳答应。”王嬷嬷微微颔首，语气公事公办，“奉内务府令，查验此物工艺是否有违宫规。”
柳婉起身，福身行礼，姿态低柔：“有劳嬷嬷费心。只是这香囊乃皇后娘娘所赐，若是有半分瑕疵，便是臣妾无能，还望嬷嬷手下留情。”
王嬷嬷冷哼一声：“规矩就是规矩，不分贵贱。请柳答应将香囊打开。”
柳婉示意翠儿上前。
翠儿战战兢兢地解开香囊上的流苏，取出里面的香粉。
随着香粉的倾倒，一只空荡荡的丝绸香囊显露出来。
但就在香囊翻面的瞬间，一道极细微的针脚痕迹，在烛火下若隐若现。
王嬷嬷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她伸手接过香囊，戴上单片眼镜，凑近仔细端详。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窗外雷声隐隐，震得窗棂微微作响。
“这里。”王嬷嬷指着香囊内侧的一处接缝，“这是二次缝合的痕迹。”
柳婉故作惊讶：“嬷嬷是说……”
“这处针脚，用的是‘回针法’，且线头打结的方式，与尚衣局统一制式的‘平针法’不同。”王嬷嬷的声音冷硬，“这说明，这只香囊在被赐下之前，被人私自拆开过。”
柳婉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她轻声问道：“嬷嬷的意思是，有人趁夜潜入臣妾宫中，拆开了香囊？”
王嬷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轻轻挑开那处接缝。
果然，在内衬的边缘，发现了一枚极小的、几乎不可见的线头残留。
那是红色丝线的残迹。
“奇怪。”王嬷嬷眉头紧锁，“尚衣局记录显示，这批香囊制作时，确实少了一根特定的红色丝线。原本应该用来固定内衬的。”
柳婉心中一动。
原来如此。
王嬷嬷记得那根缺失的红线，却从未公开说过。
如今，这根红线出现在了柳婉的香囊里，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嬷嬷。”柳婉抬起头，眼神无辜又困惑，“若是有人偷换了里面的东西，那为何还要留下这根红线？这不是欲盖弥彰吗？”
王嬷嬷沉默片刻，目光如刀般刮过柳婉的脸。
“或许，是想嫁祸于人。”王嬷嬷淡淡说道，“柳答应，你可知道，私改御赐之物，是大忌。”
柳婉脸色一白，随即苦笑：“嬷嬷教训的是。只是臣妾实在想不通，谁会做这种蠢事。除非……”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除非那个人，根本不在乎是否会被发现。”
王嬷嬷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
柳婉叹了口气，将话题引向石秀：“石贵人昨日曾当众说要烧毁香囊。臣妾当时还劝过她，说那是娘娘的心意，不可轻慢。但她不听。”
王嬷嬷冷笑：“石贵人脾气暴躁，这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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