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收敛,反而借着风势,将储秀宫偏殿外的芭蕉叶打得噼啪作响。
柳婉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被剥离了内衬的琉璃管。管中那缕枯黄的断发,在烛火下泛着死寂的光泽。
她并没有立刻将其收好,而是故意让琉璃管滚落在桌角,发出一声脆响。
这声音不大,却足以穿透厚重的窗纸,传入廊下等候的石秀使者耳中。
“姐姐。”柳婉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轻声唤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颤抖,“你说,皇后娘娘为何偏偏选中了我们二人?”
无人应答。
只有窗外雨打芭蕉的声音,像是无数细碎的鞭子,抽打在人心上。
石秀派来的心腹丫鬟春杏,此刻正站在廊下的阴影里,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燕窝羹。
她是来探口风的。
也是来确认,柳婉是否已经察觉到了那只香囊中的秘密。
春杏低着头,不敢看屋内昏黄的烛光,只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轻叹。
“妹妹真是多虑了。”春杏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贵人只是担心您受惊,特意送来这碗燕窝,让您安安神。”
柳婉没有回头。
她缓缓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走到窗前,隔着窗纸,仿佛能看见外面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安神?”柳婉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却没有半点温度,“春杏姑娘,你觉得我现在睡得着吗?”
春杏心头一跳。
她听说过柳婉的名字,那位看似温婉柔弱,实则心思缜密的低位嫔妃。
今日之事,宫中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谁都知道,皇后赐下的两只同纹双生香囊,一只在柳婉手中发现了断发,另一只在石秀手中安然无恙。
这本该是石秀立功的好机会。
可柳婉却咬定那是“旧物”,是已故宫女小芸的遗物。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小芸昨日才刚被封存死讯,她的头发怎么会出现在皇后的赏赐之中?
除非……
春杏不敢再想下去。
她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手中的托盘微微晃动,燕窝羹泛起涟漪。
“贵人若是不信,不妨亲自问问石贵人。”柳婉转过身,目光穿过窗纸,仿佛直视着春杏的眼睛,“毕竟,那两只香囊,可是出自同一只锦盒。”
春杏猛地抬头:“贵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柳婉淡淡地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案前,“我只是觉得,这宫里啊,有时候太安静了,静得让人害怕。就像这雨声,听着热闹,其实底下全是冰冷的泥水。”
她说这话时,手指无意间碰到了袖口。
那里藏着一缕红线。
那是她从石秀的香囊上扯下来的固定丝线。
粗糙、廉价,与尚衣局精心制作的精致格格不入。
王嬷嬷曾私下透露过,那批香囊制作时,少了一根特定的丝线。
而现在,这根缺失的丝线,正静静地躺在柳婉的袖中。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石秀手中的那只香囊,或许根本不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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