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私人医院地下停尸房的铁窗。
这里没有光,只有惨白的冷气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陆婉蜷缩在编号07的停尸柜里,身体像一块被冻僵的朽木。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胸腔里炸开一朵血花。
但她不敢动。
门外传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规律,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从容。
温廷深回来了。
他刚处理完现场,手指上或许还残留着苏浅血液的铁锈味。
陆婉透过柜门缝隙,看见那双锃亮的黑色牛津鞋停在走廊尽头。
随后是金属抽屉滑轨拉出的刺耳声响。
那是她的“尸体”被转移的地方。
“陈医生,动作快点。”
温廷深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要在天亮前看到那份《死亡证明》归档。记住,这是一起完美的意外。”
陆婉的心猛地一沉。
完美意外?
这意味着,温廷深不仅要抹去她存在的痕迹,还要把一切罪责推给一场早已发生的“车祸”或“疾病”。
而那份刚刚由陈医生签字确认、证明她心脏停止跳动的验尸报告,将成为定罪的关键证据。
如果那份报告被归档销毁,她就真的死了。
彻底地从这个世界消失,连一丝辩驳的机会都不会留下。
必须在那份报告变成灰烬之前,把它拿出来。
陆婉咬紧牙关,忍着左臂伤口撕裂的剧痛,缓缓推开停尸柜的门。
寒气瞬间包裹全身,她像一只濒死的猫,悄无声息地滑出柜子。
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虚掩着,透出昏黄的灯光。
温廷深背对着门口,正站在窗前俯瞰着外面的暴雨。
他的西装剪裁得体,肩线平直,显得整个人挺拔而冷酷。
但陆婉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指节处,有一抹暗红色的血迹尚未擦拭干净。
那是苏浅的血。
也是她作为“备用血源”被抽干后,留下的唯一物证。
“林秘书呢?”温廷深问。
“在楼下等您,先生。”陈医生的声音唯唯诺诺,带着明显的颤抖。
陆婉屏住呼吸,贴着墙根,一步步向会议室挪去。
她的目标很明确:那本放在陈医生办公桌上的病历夹。
里面装着那份未归档的《死亡证明》。
只要拿到它,就能暂时保住这条命。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会议室内的对话声清晰了起来。
“……那些非法交易的记录,我已经备份了。”
林秘书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温廷深转过身,眼神阴鸷:“你知道后果。”
“我只是想自保……”
“在这里,自保的最好方式就是闭嘴。”
温廷深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随手扔进旁边的碎纸机。
纸张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婉的手指僵在半空。
那是林秘书手中的把柄?
不,不对。
温廷深并没有在意那些交易记录,他在意的,是另一样东西。
他拉开抽屉,取出了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那就是《死亡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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