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私人医院后巷的柏油路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陆婉靠在湿冷的砖墙后，肋骨处的伤口像被烧红的铁钎反复搅动。
失血让她的视线边缘泛起黑斑，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温廷深以为她死了。
或者，至少以为她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他刚才在停尸房留下的那个“漏洞”，是陈医生拒绝签字时那一瞬的犹豫。
那不仅仅是良知的挣扎，更是恐惧。
恐惧温家，更恐惧真相大白后的清算。
而林秘书……
陆婉垂下眼，看向自己沾满泥污和血迹的手心。
那里攥着一枚冰冷的金属U盘。
就在陈医生颤抖着放下笔的瞬间，林秘书为了撇清关系，慌乱中将这个从温廷深办公室抽屉夹层里掉出来的东西塞进了她的手袋。
那是温廷深与白月光家族资金往来的秘密账本。
也是他完美犯罪链条上，最致命的一环。
现在，它是烫手山芋。
对温廷深而言，是可能引爆的炸弹；对陆婉而言，是唯一的筹码。
“滴——”
远处传来车辆引擎的低鸣。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医院侧门附近。
车门打开，林秘书狼狈地钻出来，手里紧紧抓着一个公文包。
他没有看四周，只是低着头，脚步急促地走向另一辆早已等候的轿车。
他在逃。
温廷深正在清理现场，而他是第一个被抛弃的棋子。
陆婉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雨水、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窒息感。
她必须动起来。
只要留在这里，一旦温廷深发现U盘失踪，或者意识到有人目睹了这一切，她就会成为下一个“意外死亡”的对象。
她拖着那条被针头扎穿、此刻肿胀发紫的腿，一步步挪向消防通道。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疼痛让她保持清醒，也让她更加冷酷。
推开沉重的防火门，走廊里空无一人。
只有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
她不能走正门。
温廷深既然下令封锁，正门的安保一定已经换成了他的人。
任何试图离开的人，都会被当作可疑分子拦截。
甚至……直接处理掉。
陆婉拐进清洁工专用的杂物间。
这里堆满了拖把和清洁剂，气味刺鼻。
她脱下那件已经被鲜血浸透的高定西装外套，扔进垃圾桶。
里面是一件灰色的保洁员制服。
这是她之前为了混入医院，特意准备的后手。
虽然有些大，但足以掩盖她身上的伤痕。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头巾，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睛。
然后，她拿起旁边的一桶废水，泼在自己脸上。
浑浊的水流顺着脸颊滑落，冲淡了血迹，也掩盖了她原本精致的五官。
镜子里的人，卑微、落魄，像个随时会被碾死的蝼蚁。
这正是温廷深想要的“死人”该有的样子。
不，比死人更不起眼。
陆婉推着清洁车，推开了杂物间的门。
走廊尽头的电梯口，两个黑衣保镖正在交谈。
他们穿着温廷深公司的制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陆婉低下头，佝偻着背，假装在清理地上的污渍。
她的动作缓慢而机械，仿佛一个麻木的行尸走肉。
“喂，那边的。”
其中一个保镖注意到了她。
陆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没有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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